我收起最后一枚玉简,脚步未停。
通道口的光线比进来时暗了许多,石壁上的符文不再闪烁,像是沉睡过去。我们一行四人走出遗迹主殿,踏上外层平台。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地面裂开几道细缝,边缘还残留着刚才机关启动时的能量余波。
年轻人走在最后,喘得有点急。他抬手擦了把汗,没说话。麻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眼神有些复杂。瘦削男子一言不发,只将法器握得更紧了些。
我站在前方,混沌灵珠贴在掌心,还在微微震动。不是警报,是一种感应。它和那卷古法之间似乎还有联系,断得不彻底。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的脚刚踩上平台中央的石板,大地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种东西从地下冲上来。速度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我猛地侧身,左手向后一推,空间波动瞬间将年轻人掀出去三丈远。几乎在同一刻,一道黑影撕开地面,利爪扫过原地,石头像纸一样被扯碎。
一头巨兽跃出地底,浑身漆黑如铁,背脊上竖着骨刺,双眼通红。它落地时双足陷进岩石,震得四周碎石跳起。獠牙外露,鼻孔喷出热气,腥臭味扑面而来。
我没动,盯着它看了两息。
这不是冥河的人,也不是谁放出来的陷阱。它是守墓兽,沉睡在遗迹底层的古老生灵,因秘法波动苏醒。这类存在没有神智,只凭本能清除入侵者。
它低吼一声,头一偏,朝最近的麻衣男子扑去。
我一步跨出,挡在他前面。右手在空中划过,时间流速在我身前三尺骤然变慢。那巨兽的动作也跟着迟滞,前冲之势硬生生卡了半拍。
“别停下。”我开口,“沿左边山崖跑,不要回头。”
三人立刻转身。麻衣男子拉着瘦削男子的手臂,两人跌跌撞撞往斜坡方向冲。年轻人咬牙跟上,脚步不稳但没掉队。
我最后一个退。那凶兽挣脱了时间束缚,怒吼着再次扑来。我抬手打出一道空间折痕,将它的攻击引偏,自己借力后跃,落在一块凸起的岩台上。
它转身追来,速度极快,每踏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我一边后退一边观察它的动作。四肢粗壮,力量惊人,但左后腿落地时总比别的腿慢一丝。每次发力前,那条腿都会轻轻抽一下。
可能是旧伤。
我记下这一点,脚下不停。三人已经跑到山崖边缘,前面是一条横跨深渊的悬桥,木板腐朽,绳索松动,显然多年没人走过。
“过桥。”我在后面喊。
他们不敢犹豫,一个接一个踏上桥面。桥晃得很厉害,下方雾气翻滚,看不清有多深。我站在岸上拖了一会儿,等那凶兽逼近时,才猛然加速,几个闪身掠过桥面。
桥在我俩之间剧烈摇摆。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凶兽竟用头撞向崖壁,整片山体都在颤。紧接着,无数巨石从上方滚落,直冲桥面而来。
我双手抬起,一层透明的空间屏障撑开在头顶。坠石撞上屏障后滑向两侧,砸进深渊。有几块擦过桥面,带断了两根绳索。
桥开始倾斜。
“快走!”我喝了一声。
三人拼尽全力往前爬。麻衣男子差点滑下去,被瘦削男子一把抓住手腕拉了回来。年轻人手脚并用,脸上全是汗。我站在最后,维持屏障的同时不断加快脚步。
终于踏上对岸。
我立刻回身,抬手打出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切断了桥的主绳。整座桥轰然断裂,坠入雾中。那凶兽站在对面崖边,怒吼连连,却没有办法过来。
我以为安全了。
但它忽然伏下身子,四肢抓地,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竟直接跳了过来。落地时震塌了一角岩石,尘土飞扬。
我皱眉。
这畜生比预想的难缠。
“继续走。”我对三人说,“前面有峡谷,地形复杂,能甩开它。”
他们点头,没人问还能撑多久。瘦削男子嘴角又渗出血丝,走路一瘸一拐,却还是迈开了步子。麻衣男子扶着他,两人互相支撑。年轻人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
我走在队伍最后,一边退一边用混沌感知探路。空气中有些微弱的能量残流,来自远古禁制的余波。某些地方地火未熄,一旦触发就会爆炸。
我闭眼片刻,分辨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左边山壁焦黑,右边潮湿泛绿,中间一条小道蜿蜒向前。
“贴左走。”我说。
他们照做。
峡谷越来越窄,两边岩壁高耸,阳光照不进来。地面湿滑,偶尔能听到水滴落的声音。我能感觉到那凶兽还在追,脚步声闷重,节奏稳定。
走到一处三岔口,我停下。
左右两条路都被落石堵死,中间一条向下倾斜,通向一条极窄的裂缝。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处黑不见底。
不能再跑了。
我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时空之力展开,制造出一段虚假的时间回廊投影。影像中,我们四人正沿着右侧崩塌的谷道狂奔,脚步凌乱,气息急促。
那凶兽冲到岔口,鼻子猛嗅,随即咆哮一声,朝着投影方向猛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