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的那一刻,我立刻抬眼。
血雾上方的黑云压得更低,但我知道,真正的攻击还没来。刚才那八个人只是前奏,是试探我们是否还撑得住。他们一步步逼近,动作整齐,符阵连成一片,显然是有备而来。可他们的节奏我已经看穿了。
我站在阵心,手掌贴着灵珠边缘。体内的混沌之力比之前稳了许多,经脉里的灼热感退去大半,力量正在回归。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三人。
“听我说。”我的声音不大,但他们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我。
麻衣男子握紧石刃,瘦削男子指尖搭在导灵石上,年轻人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他们都在等我说下去。
“他们每三次进攻后,会有一次停顿。不是为了休息,是因为血海供能跟不上。”我顿了顿,“他们靠外力驱动,不像我们,靠的是阵法和意志。只要阵不破,他们就永远处在被动。”
麻衣男子皱眉:“可他们人多,又能远程操控,咱们一直守,迟早会耗尽。”
“所以不能只守。”我说。
三人的目光同时变了。
我继续道:“刚才他抬手的时候,右手一直压在胸口。那是旧伤,催动本源时会引发反噬。每一次他下令,那处位置的灵力都会乱一瞬间。这个破绽很小,但存在。”
瘦削男子低声问:“你是说……我们可以从那里打开缺口?”
“不是打开缺口,是制造机会。”我看着他们,“接下来不是防守战,是反击准备。我们要让他自己露出弱点。”
年轻人急切地问:“怎么做?”
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阵法中央,手指划过地面符文。银光一闪,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虚影浮现——正是刚才八名教徒推进的画面。我把影像倒回,停在冥河教祖抬手的瞬间,指着右肩下方的位置。
“看见了吗?这里,他的灵力节点有一丝断层。就在他调动血雾共鸣的时候,持续不到半息,但如果抓得准,足够我切入。”
三人凑近看。
麻衣男子盯着那点空隙,忽然点头:“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发起干扰,逼他强行维持连接,他的伤就会被拉扯得更严重。”
“对。”我说,“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瘦削男子思索片刻:“我可以把导灵石的能量集中到南侧,模拟一次大规模反击的波动,让他误判我们在强攻。”
“不行。”我摇头,“太明显。他会察觉是假象。”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用节奏打乱节奏。你们还记得前三次袭击吗?他们每次进攻都有固定频率。如果我们能在他们推进时,突然打出一个错拍,就能让整个阵列出现延迟。”
年轻人眼睛亮了:“就像敲鼓时突然少了一拍,后面的都乱了?”
“就是这个意思。”
我转向三人,逐个看着他们的眼睛:“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要成为关键一环。”
麻衣男子站直身体。
“你负责左翼牵制。等敌人进入四十步范围,立刻出手,目标不是杀人,是打乱他们的步伐。砍断一人符杖就行,但必须快,不能恋战。”
他点头:“明白。”
我转向瘦削男子:“你控制导灵石,在麻衣动手后的第三息,把能量突然抽离东南角,再瞬间补回西北。不要平均分配,要像抽水一样猛地一拽。”
瘦削男子手指微动,已经在模拟操作:“能做到。”
最后我看向年轻人:“你盯高空。只要看到血雾中有红光凝聚,或者云层开始旋转,立刻出声提醒。我会根据你的信号决定出手时机。”
他用力点头:“我不会错过。”
我说完,停了几秒,让他们消化这些话。然后开口:“这不是辅助任务。你们做的每一步,都是反击的一部分。没有你们拖住节奏,我就找不到那个空档。我们四个,缺一个都不行。”
三人沉默片刻。
麻衣男子忽然笑了下:“我还以为,这种事只能靠大能自己解决。”
“大能不能解决所有事。”我说,“真正能赢的,是配合。”
瘦削男子低声道:“以前总觉得,像我们这样的散修,碰上这种争斗只能逃。现在才知道,守住一个点,也能改变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