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退回百步之外,战场上只留下几具倒下的教徒尸体和缓缓散去的血气。黑袍人站在队伍最前方,掌心朝上,一团血光正在凝聚。
我没有动。
我仍坐在高台中央,双目睁开,目光落在那团血光上。它很稳,没有波动,也没有外溢。这不是普通的血源之力,是经过压制后的精纯能量,带着某种规则的痕迹。
我感知着地下那道伪心跳符线的状态。数十名教徒已经踏入预定区域,脚步沉重,呼吸粗重。他们还在往前走,以为我们防线崩溃,以为胜利在望。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麻衣靠在左翼石阵旁,手握石刃,身体放松。瘦削跪在阵基中枢,双手贴地,指尖微微发颤。年轻人蹲在残柱顶端,视线锁定敌军阵型中央。三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等我下令。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我也知道敌人要做什么。
黑袍人抬起了右手,血光在他掌心旋转,越来越亮。他要动手了。不是试探,是强攻。
但我不能让他现在出手。
我轻轻抬起左手,按在胸前的混沌灵珠上。它开始缓缓转动,内部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我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其中,顺着伪心跳符线蔓延出去。
地下的时间流速变了。
那些已经踏入陷阱区域的教徒,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他们的脚步像是踩进了泥里,抬不起来。手中的骨刀举到一半,就再也无法上升。呼吸变得艰难,眼神也开始涣散。
但他们还没有完全停止。
我只是让时间流速降到外界的三分之二,再慢慢压下去。我要让他们察觉不到变化,直到彻底被困住。
黑袍人的血光还在凝聚。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裂痕。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虽然很微弱,但他察觉到了时间的异常。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中有了一丝警惕。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就这样看着他。
他知道我在等他。
他也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他不能再退。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右手猛然下压。
血光炸开,化作一道红芒直冲天际。这是信号。所有未进入陷阱区域的教徒同时向前推进,准备从两侧包抄,切断我们的退路。
我右手握紧腕间的时空神镯。
时机到了。
我将混沌之力推至极限,瞬间激活整个时间迟滞场。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直接降至外界的三分之一。
所有踏入其中的教徒全都僵住了。
他们的身体还在动,但速度极慢。骨刀落下需要三息,迈步需要五息。他们的眼神中出现了惊恐,却无法呼喊,无法后退。
麻衣站起身,石刃出鞘。
瘦削双手贴地,符文重新点亮。
年轻人从残柱跃下,手中破阵锥直指敌群。
我没有起身。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黑袍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不是在测试我。
他是被我测试了。
他以为我在被动应对。
其实我一直都在引导。
他以为他掌握了节奏。
其实他早就进了我的局。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风刮过战场,带起一阵尘土。
我盯着他,等他下一步动作。
他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传令。
而是亲自向前走了三步。
他要自己来。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血光。这次的光芒比之前更暗,颜色更深,像是凝固的血块。他的手臂上有符文浮现,一条条从袖中蔓延出来,缠绕在他的手腕和指节上。
这不是普通的血魔法则。
这是修罗本源。
他真的是冥河教祖。
我早该想到的。普通教徒不可能对时间流速如此敏感。只有掌控一方法则的存在,才能察觉到那种细微的扭曲。
他停下脚步,离前线只剩三步。
他不再靠近。
也不再后退。
他就站在那里,血光在掌心缓缓旋转。
我没有轻举妄动。
我知道他在观察我有没有追击的意图。如果我现在冲出去,他就有机会反制。他的血光不是为了攻击我们,是为了封锁空间,防止我用时空之力突袭。
他在防我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