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怎么?”
甲说:“您也去休息会儿。明天还要探脉。”
“我不累。”我说,“而且外面还不干净。”
丙看了我一眼,“您是怕有人趁夜偷袭?”
“不是偷袭。”我说,“是怕有人趁我们松懈的时候,悄悄改掉什么。比如撕一张纸,换一份名单,动一个字。这些事不大,可一旦做了,根就歪了。”
乙点头,“那我也不走。文书堂第一晚,得有人守。”
甲说:“我也留下。”
“随你们。”我说,“但记住,别硬撑。困了就换班。”
三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甲靠着箱子翻开册子,乙盘腿闭目调息,丙掏出水囊喝了一口,继续默念名字。
我走到帘边,掀开一角。
外面黑着,山影压在远处,看不出有没有人走动。但我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这个帐上。
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是一种观望。
他们在等明天。
我在等黎明。
手指又开始发热,那是混沌之力在体内循环的信号。我闭眼扫过周围三十里,空气稳定,地气流动正常,没有隐藏的波动。
西南方向的断脉仍在缓慢回升,那股温和的能量还在扩散。比我预想的快一点。
或许真是个机会。
“陆辰。”乙突然睁眼。
“怎么?”
“你说地脉能养人,那如果我们布阵引导,能不能让更多人同时吸收?”
“能。”我说,“但得控制人数。第一批不超过十人,分三批进入。我来稳结构,你们在入口设限。”
“安全区划多大?”
“五十步内。”我说,“再往外就是不稳定带,谁都不能进。”
“记下了。”他说。
甲抬头,“章程里要写明准入条件吗?”
“写。”我说,“修为不得低于金丹,神识完整,无邪气侵蚀记录。第一条由本人申报,后两条由文书堂核查。”
丙问:“要是有人造假呢?”
“那就永远剔除。”我说,“不仅不能参加共修,也不能使用联盟资源。这种事,只能有一次。”
帐内安静下来。
笔声又响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玉简。光纹在里面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沉睡的河。
明天醒来,它就会被挂在旗杆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有人会骂,有人会笑,有人会觉得麻烦。
但也有人会走上前,说一句:我想加入。
这就够了。
风又吹了一下,帘子晃了半寸。
我抬手按住,没让它再动。
外面还是黑的。
但我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