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李承乾是不打算暗杀范闲的,
可这总有人逼着自己和范闲站在了对立面,
既然是敌人,李承乾就没有理由要留着他。
不过现在看来,杀范闲还是有点困难啊,
不愧是天命之子。
洪四庠的出现,传递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庆帝对范闲的掌控,也比他预想的更强。
自己的一切动作,是否也在庆帝的注视之下?
这次刺杀,庆帝会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告诉龙三安心养伤,近期不得再有任何动作。”
“是!”龙一领命。
“还有,”李承乾目光幽深,
“加派人手,盯紧范府,二皇子府以及皇宫的动向。”
“是!”
“殿下,侯公公来了。”
司理理的禀报声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绪。
侯公公东宫传旨,陛下于观湖殿召见,即刻前往。
李承乾知道是因为牛栏街的事
看这架势,恐怕不只是简单问询。
踏入殿内,果然见到李承泽也已跪在御案之前,
脸色同样不算好看。
兄弟二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各自低头。
庆帝并未像往常一样批阅奏章,
而是负手立于御阶之上,背对着他们。
“儿臣拜见父皇。”两人齐声叩拜。
庆帝没有让他们起来,也没有转身。
沉默了很久,终于,庆帝缓缓转过身,
目光如同阴冷的毒蛇一般,居高临下地扫过跪伏在地的两个儿子。
“今日牛栏街,很热闹。”
“朕想知道,这场戏,是谁导的?又是谁演的?”
李承乾和李承泽跪在地上,身子都绷紧了。
“父皇明鉴,”李承乾率先开口,
“儿臣闻讯亦感震惊愤慨。”
“经初步查证,行凶者确系北齐潜入京都的武者无疑,”
“此乃北齐贼子狼子野心!”
李承泽在旁边发出一声冷笑,
“太子所言,确有其理。”
“北齐与我庆国素来不睦,行此卑劣之事,倒也不稀奇。”
“只是...我有些不解,那范闲不过一初入京都,声名狼藉的司南伯私生子,”
“北齐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非要置他于死地?”
这话几乎是在明指李承乾自导自演。
李承乾面色不变,甚至没有看李承泽一眼,
“二哥此言差矣。”
“北齐狼子野心,行事何须理由?”
“我倒想请问二哥,据闻今日是你邀范闲前往醉仙居,”
“范闲的行踪,二哥想必是最清楚不过的吧?”
“这刺客埋伏的地点、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二哥难道不觉得,更值得深思吗?”
“你!”
李承泽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怒色,
他确实邀请了范闲,但这本是他拉拢范闲的私下举动,
“与范闲相见,乃是文人雅集,品酒论诗,”
“岂会料到有刺杀之事?”
“太子此言,莫非是怀疑我勾结北齐,谋害范闲不成?!”
“够了。”
庆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唇枪舌剑,走下到两人面前,
“杀人,能解决问题吗?”
李承乾率先垂眸答道:“回父皇,自然不能。”
“杀戮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与混乱,非治国安邦之道。”
李承泽也连忙附和:“儿臣附议,杀人绝非解决之道。”
“哼。”
庆帝冷哼一声,“不能?”
“朕看你们心里,未必真是这么想的。”
“范闲挡了路,可以杀范闲!”
“京都府衙若追查,便可以杀府衙!”
“监察院如果追问,便可以杀尽监察院!”
庆帝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李承乾,又扫过李承泽:
“甚至...若朕起了疑心,也可以杀了朕!”
“父皇息怒!儿臣万万不敢!”
李承乾与李承泽同时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惊惧。
这庆帝不管是气势,还是压迫感,
让李承乾都如入冰窟一般。
尽管李承乾有了半步宗师的修为,
感觉在庆帝面前还是如同一只蚂蚁一般。
前世看剧觉得庆帝可怕,
现在,这哪是可怕啊,简直就是恐怖。
“朕告诉你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手握生杀大权,”
“更要明白什么能杀,什么不能杀!”
“杀了之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有些问题,靠杀人,永远解决不了!”
“甚至会反噬自身,死无葬身之地!”
庆帝的声音回荡在观湖殿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砸在李承乾和李承泽的心头。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庆帝似乎发泄了部分怒火,气息稍平,但目光依旧冰冷。
良久,庆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两人身上:
“心无宽仁,怎么能君临天下?”
庆帝冰冷的目光在李承泽身上停留片刻,挥了挥手:
“你先退下。”
李承泽如蒙大赦,重重叩首:
“儿臣告退。”
他起身时,瞥了李承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