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得意,看来老头子怀疑太子啊。
李承泽走后,庆帝走到李承乾面前,
没有叫他起来,只是用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庆帝才缓缓开口: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朕,不希望范闲死。明白吗?”
这话不是商量,不是告诫,而是命令,
李承乾毫不怀疑,
如果范闲真的死在自己手里或者被庆帝认定死在自己手里,
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等恐怖的帝王之怒。
这不是父子,这是君王对臣子,对棋子的绝对掌控。
巨大的压力之下,李承乾感到喉咙发干,
“儿臣明白。”
“不过此次刺杀,性质恶劣,还请父皇明察,揪出真凶,”
“还范闲一个公道,以正我庆国法纪。”
庆帝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没料到李承乾在被自己如此直白警告后,还能这般镇定,
甚至反将一军,请求明察。
他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
难道...牛栏街的事,真不是他做的?
还是太子的城府已深到如此地步,连在自己面前都能不露破绽?
“事情,朕自然会让人查清楚。”
庆帝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
“攻伐北齐,理由找得如何了?”
李承乾微微一愣,没想到庆帝竟然会问这件事,
“回父皇,新任鸿胪寺少卿郭宝坤,于儿臣大婚当日遇刺重伤,”
“凶手虽伪装成大奉使团之人,但经刑部审讯,已证实其真实身份为北齐密谍,”
“此为北齐公然挑衅,意图破坏我大庆文坛之基。”
庆帝听罢,沉默了片刻,
“先将北齐使团,以配合调查为名,扣押起来。”
“这次范闲遇刺,不管是谁做的,也有北齐的参与,”
“虽动兵理由仍显单薄牵强了些,但勉强也算师出有名了。”
接着,庆帝抬起眼:
“若当真用兵,你以为,统兵之人,谁较为合适?”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异常敏感。
统兵人选,关乎军权,战功,朝局平衡,
历来是帝王乾纲独断之事,主动询问自己个太子的意见,
这是试探?
看他是否有插手军务结交将领之心?
还是真的在考量他的识人之明?
李承乾心中一紧,脑中飞速转动。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推荐任何与自己有明显关联的将领,
也不能推荐与二皇子亲近之人,更不能表现出对军权的渴望。
必须推荐一个资历足够能力可靠,且相对中立,
至少明面上不与任何皇子过从甚密的老将。
“回父皇,北齐虽近年国力稍衰,但军力犹存,不可小觑。”
“儿臣以为,为稳妥计,还是需一位经验丰富,能稳扎稳打的老将统兵为宜。”
“秦业秦老将军,戎马一生,战功卓著,沉稳持重,”
“对北齐情势最为熟悉,由他挂帅,或可保万无一失。”
秦业,在枢密正史,掌控军力中枢,是庆国军方的首要人物。
最重要的是,这老家伙一直保持中立。
庆帝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几日,京郊大营与北大营有一次联合演武。”
“届时,你代朕去看看。”
什么?!
李承乾心中剧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代天子视察军中演武?!
如果放在其他帝王,李承乾觉得正常,
但是放在庆帝身上,这太不寻常了。
庆帝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开始放权培养?
还是又一个更深层次的试探?
无数疑问和警惕瞬间涌上心头。
李承乾第一反应便是推脱,
此事太过扎眼,容易引来无数猜忌。
“父皇,儿臣年轻识浅,于军旅之事更是一窍不通,恐难当此重任。”
“演武乃军国大事,是否由兵部或秦老将军代劳更为妥当?”
庆帝却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
“正因不懂,才要多看,多学。”
“你是太子,未来的国君,岂能不通兵事?”
“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届时,自有枢密院,兵部及相关将领陪同。”
李承乾心中一沉,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是,儿臣遵旨。”
“定当细心观摩学习,不负父皇期望。”
“嗯。”庆帝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
“退下吧。”
“儿臣告退。”
李承乾再次叩首,退出了观湖殿。
回东宫的路上,李承乾久久不能平静。
庆帝今日之举,处处透着诡异和深意。
突然让他去视察军中演武!
这绝非一时兴起。
李承乾知道庆帝是想要培养自己成为下一代君主,
也清楚李承泽是自己的磨刀石,
但谁知道庆帝哪天突然就改变了想法呢?
前身李承乾担心,难道自己就不担心?
李承泽同样也在拼,拼那一个机会,
虽然渺茫,但那也是机会。
李承乾揉了揉眉心。
君心似海,帝王心术,果然难以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