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是财神爷!(1 / 2)

李承乾摇了摇头:“思哲年纪尚轻,心性未定,有些跳脱浮躁,实属寻常。”

“我认为,思哲身上诸多优点,”

“为人仗义热忱,心思活络机敏,”

“于算学杂学一道,颇有天赋,一点即通。”

“更难得的是,其心纯良,并无奸猾之气。”

“只是这些长处,或许未能在正统的读书习武之路上立刻显现罢了。”

“譬如此次山中,庄内管事汇报修缮账目,数字繁杂,”

“思哲在旁听了片刻,竟能指出其中不合理之处,”

“能看出并非全然不通实务,只是缺乏引导与历练。”

范建听着太子这番话,神色由最初的质疑,渐渐转为惊讶,再变为深思。

他每日忙于户部政务,对这个儿子,除了训斥其不用功不成器,

似乎真的很少静下心来,观察他其他方面的表现。

此刻听太子娓娓道来,许多细节是他从未注意过的。

“殿下是说......”范建目光复杂地看向范思哲。

“我是说,思哲是块璞玉,只是需要雕琢,”

“需要合适的契机与领域让其发光。”

李承乾肯定道,“今日带他来户部,并非让他玩耍胡闹,”

“而是想让他亲眼看看,朝廷一部之运转是何等模样,”

“钱粮赋税度支核算,又是何等严谨繁巨之事。”

李承乾拍了拍范思哲的肩膀:

“思哲,抬起头来。”

“让你父亲看看,你并非一无是处。”

范思哲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

虽然眼神还有些闪烁,但挺直了脊背,看向自己的父亲。

范建看着儿子那双带着忐忑与一丝期待的眼睛,

再想到太子维护范思哲的模样,

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对这个儿子太过严苛,

只看到了不符合自己期望的一面,

却忽视了他可能拥有的其他潜力。

太子却能如此耐心观察,甚至亲自带范思哲来衙门,为他说话。

这份情谊与用心,让范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动。

既是为儿子可能被认可的欣慰,

也是对太子如此关照范思哲的感激。

沉默了片刻,范建脸上的严厉之色终于彻底褪去,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看重你,带你见识,”

“你......便好好听着,看着,莫要辜负殿下心意。”

又转向李承乾,郑重一揖:

“殿下对犬子如此关怀提点,臣...感激不尽。”

“是臣平日疏于教导,未能尽察。”

这话已是承认自己有失偏颇,也算是给范思哲道了个歉。

李承乾扶住他,笑道:“岳父大人言重了。”

“父子之间,沟通理解最为重要。”

“思哲年纪尚小,未来可期。”

“日后不妨让他多来户部行走学习,”

“我相信,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成为国之干才。”

“殿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范建引领着李承乾与范思哲,来到户部存放近年重要账册的库房。

厚重的檀木架上,一册册账本按年份类别排列,

“殿下请看,这是近三年各道州府的赋税总录,”

“这是国库岁入岁出的核销总账,这边是近年各项大宗开支的专项卷宗......”

范建指着一排排账册介绍。

李承乾随手抽出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的他是眼都花了。

他并非不通经济,但要快速厘清这浩如烟海的账,也非易事。

他目光看向正在四周打量账册的范思哲身上。

“思哲,”李承乾合上账本,递了过去,

“你来看看这本,江宁道去岁夏税秋粮的细目与入库核销账,看看有何感觉?”

范思哲一愣,双手接过厚重的账本,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己父亲。

范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范思哲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翻开账册。

起初还有些生疏,但目光扫过那些数字条目,

他天生对数字的敏感似乎被唤醒了。

手指顺着条目滑动,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速度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专注。

不过一盏茶功夫,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姐夫...殿下,这账好像有些地方对不上。”

“哦?哪里?”李承乾问。

“您看这里,”范思哲指着其中几页,

“江宁道去岁上报的蚕丝产量与收购价,”

“与同期江南织造局的内供采购账目有出入,收购价虚高了约一成半。”

“还有这几处,粮库折损数量超出常例太多,”

“虽然备注了霉变或鼠耗,”

“但按这个基数算,损耗率比邻近的淮南道高出近一倍,不太合理。”

又快速翻了几页,指向另一处,

“这里,工部批复的河道修缮款,”

“与地方实际申报的物料,人工开销,中间有几项明显重复计算了......”

他起初还说得有些犹豫,越说思路越清晰,

竟将那本繁杂账册中几处不易察觉的问题一一指了出来。

范建在一旁听着,起初是惊疑,渐渐转为愕然,最后已是满脸震惊。

这些账目他自虽然是户部尚书,但不可能去每个细节都要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