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
李承乾眉梢微挑:“理由?”
“牛栏街刺杀,是拱儿所为!”
林若甫无奈的叹了口气:
“范闲有充足的理由报复。”
“但是......”
“我查过,范闲自身武功不过初入八品,”
“身边虽有护卫,但当日他并未离京,”
“动机有,但实力......”
“林相分析得有理有据。”
李承乾长叹了一口气:“我倒觉得,杀人者或许真的是大宗师,”
“陈萍萍还不敢在伤口上造假。”
林若甫认同的点点头:“殿下说的没错,这一点,陈萍萍确实不敢。”
“殿下也觉得是陛下和陈萍萍说的那样?”
“不全信。”李承乾摇头,
“林相既然怀疑范闲,可曾查过,范闲身边......”
“有没有别的高人?”
林若甫眉头紧锁:“牛栏街那次,确实有神秘高手欲对范闲不利,”
“是洪公公及时出现惊走了对方。”
“此事透着蹊跷,但后来便无下文......”
“看来林相的消息,终究还是不够灵通。”李承乾打断他。
“范闲来京之前,长公主派往儋州的,一位九品高手,外加两名八品。”
“结果呢?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现场痕迹显示,战斗结束得极快。”
“林相,洪四庠当时,并不在儋州啊。”
林若甫猛地站起身,
儋州之事他有所耳闻,但细节如此骇人,
却是第一次从太子口中得到证实。
一个能轻易灭杀九品带两名八品的势力,潜藏在范闲身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如果这个势力真的存在,并且愿意为范闲出手,
那么杀死拱儿似乎就不再是实力不足的问题了。
难道...真的是范闲?
他背后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李承乾看着林若甫脸上剧烈变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
“林相,丧子之痛,我能体谅。”
“但有些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
“有些人,也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陛下说是北齐,陈萍萍暗指东夷城,你觉得是范闲.....”
“或许,都对,也都不全对。”
“眼下的关键,或许不在于立刻揪出真凶报仇雪恨,”
“那可能引来你我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而在于,先保住自己,看清方向,林相以为呢?”
林若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李承乾。
太子这番话说的很明白,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庆国需要的是什么。
难道儿子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棋局中微不足道的牺牲?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恐惧,
伴随着丧子的悲痛,狠狠攫住了林若甫的心脏。
“殿下...到底知道多少?”
林若甫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李承乾没有直接回答,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探望婉儿了。”
“林相保重,节哀,有些事,急不得。”
“殿下可能保我林家无忧?”
刚走到门口,李承乾就听到身后林若甫的问话。
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看...林相要怎么做了。”
林若甫抬起眼:“殿下希望我怎么做?”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先退婚吧。”
说完,李承乾走出了茶室。
李承乾出了茶室,他沿着回廊,朝着林婉儿的院子走去。
府内白幡飘动,压抑的啜泣声隐约可闻,
院门虚掩着,比府内其他地方更显寂静,
李承乾示意随从留在院外,独自一人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门前,尚未出声,便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细弱抽泣声。
“婉儿。”李承乾站在门外,轻声唤道。
里面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片刻的寂静后,房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林婉儿站在门内,身上穿着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
一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泪痕明显。
“殿...殿下......”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承乾心中一叹,温声道:
“我来看看你。”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林婉儿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瞬间崩塌。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放声痛哭,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林婉儿踉跄着向前扑来,李承乾下意识地张开手臂,
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二哥...二哥他没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泪水迅速浸湿了李承乾的衣服。
李承乾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迟疑了一下,终是轻轻落在她瘦弱的背上,一下下轻拍着,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