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将士越来越多,已有数千人聚集在帅帐周围。
就在此时,帅帐的帘子动了。
不是掀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震开。
帐中灯火通明,李承乾端坐案后,身着素白中衣,外披一件玄色长袍。
司理理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手中捧着一柄剑,正是那柄皇极惊世剑。
“赵校尉要说法?”
李承乾笑了笑,拿起一份文书,“陇西驻防,你手下有两名士卒,一个叫王老五,一个叫陈二狗。”
“他们的家眷,是怎么死的?”
赵莽脸色骤变:“那...那是病死的......”
“病死的?”李承乾从案上拿起一卷文书,
“这是陇西府的死亡记录,王老五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死于腊月二十三,死因是饥饿加冻伤。”
“陈二狗的老母亲,死于腊月二十五,死因相同。”
“那个月,你克扣了全营三百两军饷。”
“而按例,每个士卒的军饷是三两银子,足够一家过冬。”
帐外隐约能听见对话,士卒们开始骚动。
赵莽额头冒汗,强辩道:“那是...那是他们自己挥霍......”
李承乾不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道,
“你在陇西强征民夫修私宅,有三人不从,被当众杖毙。”
“此事,陇西府有案卷,当地百姓可以做证。”
“你这样的人,也配为将?也配代表将士?”
赵莽被他的气势所慑,后退一步,手按上剑柄:
“殿下...殿下这是要治末将的罪?”
“不是治罪。”李承乾在距他三步处停下,“是审判。”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不是李承乾的剑,而是赵莽的剑,他拔剑暴起,直刺李承乾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赵莽毕竟是沙场老将,拼死一击的威力不容小觑。
其余七名军官几乎同时拔剑,配合默契地封死了李承乾所有退路。
八剑齐出,杀气盈帐。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李承乾没有退,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赵莽刺来的剑尖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鸣响中,精钢长剑从中断裂。
前半截剑身倒飞而出,贯穿了赵莽身后一名军官的咽喉。
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脖子缓缓倒下。
赵莽持着半截断剑,呆立当场。
而李承乾的手,已经按在了皇极惊世剑的剑柄上。
剑未出鞘,剑气已生。
帐内气温骤降,烛火剧烈摇晃。
七名军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竟让他们动弹不得。
“你们不是要说法吗?”李承乾的声音冰冷如铁,“本帅这就给你们。”
剑,出鞘。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炫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简简单单的横斩。
但这一斩,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赵莽只觉得脖颈一凉,然后看见自己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不,是他的头飞起来了。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另外六名军官也同时身首分离。
七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七具无头尸体喷涌着鲜血,缓缓倒下。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一息。
李承乾一人站立,白衣胜雪,不染滴血。
司理理站在他身后,面色如常,
帐外上千士卒,全都僵住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
八位的人头怎么说掉就掉了?
“赵莽等八人,意图行刺本帅,现已伏诛。”
“至于你们......”他的目光落在那千名士卒身上,“是被煽动,还是同谋?”
无人敢答。
夜风吹过,火把明灭不定。
上千人聚集的帅帐前,竟静得能听见火苗噼啪声。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李承乾缓缓拔剑。
这一次,剑完全出鞘。
皇极惊世剑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剑身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龙吟之声。
“谋逆者,当诛。”
当诛出口,李承乾动了。
不是冲向人群,而是跃起三丈,凌空而立。
月光洒在他身上,白衣飘飘,恍如谪仙。
然后,剑落。
不是一剑,是千剑。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
只见夜空中忽然绽开一朵巨大的剑莲,由无数道剑气组成。
剑气如雨,覆盖了帅帐前整片区域。
那是皇极惊世剑诀第三式,镇山河,
虽然以李承乾半步宗师的修为,只能施展出千剑之境,
但对于凡人军队来说,这已是神魔般的手段。
剑气落下时,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千名士卒,几乎在同一瞬间,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然后,鲜血喷涌,尸体如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帅帐前再无站立之人。
只有满地尸体,和汇集成溪的鲜血。
围观的数千将士,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腿软跪地,有人呕吐不止,有人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手段?
难道是大宗师?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方式,不是战场搏杀,不是刑罚处决,
而是如同神明碾死蝼蚁般。
李承乾飘然落地,白衣依旧胜雪,收剑入鞘,环视四周:
“还有谁,要说法?”
无人敢应。
数千将士,齐齐跪倒,以头触地:
“殿下饶命!”
李承乾站在尸山血海中,声音传遍全场:
“今夜之事,首恶已诛,从犯已死,其余人等,本帅不再追究。”
“但你们要记住......”
“北伐乃国战,不是儿戏,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本帅的声音。”
“谁敢动摇军心,谁敢以下犯上,这,就是下场!”
“把这些尸体,吊在营门示众三日。”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朝廷,煽动哗变的下场。”
“是...是......”有军官颤抖着应声。
“另外,”李承乾转身走回帅帐,
“传令全军,卯时集结,本帅有话要说。”
“遵命!”
这一夜,北伐大营无人入眠。
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营门处吊起的千具尸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将士,心中都刻下了对太子的恐惧。
李承乾回到帐中,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噗......”
“殿下!”
身后的司理理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李承乾。
“没事!”
李承乾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