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笑道:“茶是喝不饱的,林相若是有酒,倒不妨摆一桌。”
林若甫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
“殿下不说,老臣倒忘了。”
“前几日南边刚送了几坛陈年竹叶青,一直没舍得开。”
“今日殿下赏光,老臣这就让人备席。”
“那我可有口福了。”李承乾放下茶盏。
酒席摆在花厅,没有外客,
菜肴是寻常的几样精致小菜,没有过分铺张,却也样样用心。
林若甫亲自给李承乾斟酒,姿态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
“殿下北伐辛苦,老臣在京都,日日听捷报,也日日为殿下悬心。”
“林相费心了,所幸不辱使命,也算没给父皇丢脸。”
“殿下太谦了,铁山城一役,老臣听兵部的人细说,那简直是......”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台面上的话。
北伐的战事,苍寒州的治理,朝廷下一步对北齐的方略,
枢密院那帮老家伙近来又闹了什么笑话。
酒过三巡,话题从军国大事扯到京中逸闻,又从逸闻扯回军国大事。
林若甫不提昨夜密谈,李承乾也不提。
下人就在廊下候着,随时进来添酒布菜。
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李承乾的酒量不算浅,但今日喝得有些急,脸上渐渐泛起薄红。
放下酒杯,忽然问:“林相,婉儿表妹近来可好?”
林若甫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放下。
“劳殿下垂询,那孩子......”
“还好,就是不爱出门,整日窝在院子里看书写字。”
李承乾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去看看她。”
林若甫没有拒绝的理由,起身道:
“老臣给殿下带路。”
“不必了。”李承乾也站起来,
“我自己去,林相留步。”
“许久没见表妹,有些话...想单独说说。”
林若甫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臣遵命。”
李承乾独自穿过林相府的回廊,朝后院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竹叶青的后劲慢慢涌上来,头脑却异常清醒。
林婉儿的院子在最深处,僻静,清冷。
院门口种着几竿修竹,叶子落了大半,
剩那几片枯黄的在风里轻轻响着。
敲了门,
开门的婆子吓了一跳,差点跪下。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她噤声,自己跨进了院门。
林婉儿就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手中的书“啪”地落在了地上。
“......殿下?”
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承乾站在院中,看着她。
她瘦了些,穿一身素净的月白袄裙,头发只简单绾着,没有多余的首饰。
“婉儿。”李承乾开口:“我来看看你。”
李承乾在林婉儿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殿下饮酒了?”林婉儿声音涩得像含着沙。
“喝了点。”李承乾答,
“林相藏的竹叶青,十几年了,不上头。”
林婉儿垂下眼,不再看他,也不说话。
李承乾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
“婉儿,”他轻声问,“这几个月...你过得好不好?”
林婉儿的睫毛颤了一下,咬着唇,不答。
李承乾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
良久,林婉儿才开口:“殿下问这个做什么呢。”
“我想知道。”
“知道又如何?”林婉儿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藏不住的委屈,
“婚约已经解了,殿下是太子,将来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的人。”
“我过得好不好,殿下知道了又能怎样?”
话说到一半,声音已经哽住了。
偏过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承乾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林婉儿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去,却被他握得更紧。
“婉儿。”李承乾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意熏染的沙哑,“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林婉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李承乾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林婉儿没有躲,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泪光。
李承乾的酒意似乎更浓了些,向前倾身,离林婉儿更近。
林婉儿没有退,
李承乾吻住了她。
林婉儿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事。
然后她闭上眼,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慢慢松开,轻轻攀上了他的肩。
酒意像火,点燃了压抑太久的渴望。
李承乾把她抱起来,走进那扇半掩的房门,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静下来。
林婉儿蜷在李承乾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头还有未褪的潮红。
李承乾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
“婉儿。”
“......嗯。”
“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交代。”
【叮!宿主成功打卡林婉儿,奖励:一万铁甲玄兵(已覆盖一万燕山私军)】
李承乾正搂着怀里蜷成一团的林婉儿,
脑子里突然“叮”的这一声,差点让他从榻上弹起来。
铁甲玄兵?一万?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系统又给好东西了!
而且这次是实打实的一万精锐!
林婉儿在李承乾怀里动了动,脸埋得更深了些,
“殿下...在想什么?”
李承乾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
“在想怎么安顿你。”
林婉儿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李承乾才起身穿衣。
林婉儿也要起来伺候,被他按回榻上:
“你歇着,别动。”
林婉儿脸颊微红,听话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李承乾穿戴整齐,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
“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林婉儿点点头,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