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失望了。”
陈国强看着那根线,又看了看大彪。
他明白了。
这是刘老大的意思。
“吕老板……这是误会……”
陈国强往后退,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几个机油瓶子掉下来,砸在他脚面上。
“误会?”
吕家军拿起桌上的打火机,那是陈国强的金彭。
咔嚓。
火苗窜起来。
“剪刹车线也是误会?”
“那是癞子干的!跟我没关系!”
陈国强指着蹲在墙角的癞子,声音尖利。
癞子早就吓瘫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大彪走过去,一脚踹在癞子脸上。
癞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大彪回头看着陈国强。
“老大说了。”
“这码头讲规矩。”
“你坏了规矩,就得认罚。”
陈国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得地板咚咚响。
“彪哥!我错了!我去给老大磕头!”
“晚了。”
吕家军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看着陈国强那副怂样。
“铺子,我的。”
“设备,我的。”
“以后这码头上,没你这号人。”
陈国强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吕老板……给我留条活路……”
“我在歌乐山转弯的时候,你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吕家军声音很轻。
“动手。”
大彪一挥手。
身后的汉子们冲了上去。
噼里啪啦。
货架被推倒,零件撒了一地。
麻将桌被掀翻,那个刚才还在赢钱的抽屉被拽出来,钞票飞得到处都是。
陈国强被人架起来,拖到门口。
大彪手里的铁棍抡圆了。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陈国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码头,惊起了江边的水鸟。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出声。
吕家军站在铺子中间,看着这一地狼藉。
梅老坎把那块“强记修车”的招牌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踩了两脚。
“呸!”
“什么东西!”
吕家军走到门口,看着躺在地上抽搐的陈国强。
“记住了。”
“以后修车,靠手艺。”
“别动那些歪心思。”
陈国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地上哼哼。
大彪走过来,擦了擦铁棍上的血。
“吕老板,还满意吗?”
“挺好。”
吕家军看着这间铺子。
位置极佳,正对码头出口,面积比他那个小棚子大三倍。
“明天让人来收拾一下。”
“换招牌。”
大彪点点头,带着人撤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看热闹的人群。
梅老坎兴奋得脸通红,跑到吕家军身边。
“二娃!这铺子真是咱们的了?”
“咱们的。”
吕家军看着远处江面上的轮船。
汽笛声呜呜作响。
这一夜。
码头的风向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修车这行,出了个狠角色。
不但手艺硬。
手段更硬。
刘老大站在茶楼窗口,看着楼下这一幕。
手里捏着那个裂开的紫砂壶盖。
嘴角勾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把壶盖扔出窗外。
啪。
碎在水泥地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码头,该换换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