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军放下手里的活塞,拿起桌上的那叠钱。
胖子笑了,露出两颗金牙:“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下一秒,吕家军把钱塞回胖子的怀里。
“不卖。”
胖子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嫌少?价格好商量。”
“不是钱的事。”吕家军拿起那个钻了孔的活塞,对着昏暗的灯泡照了照,“这些东西,姓嘉陵。”
“你有病吧?”胖子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吕家军的鼻子,“嘉陵给你啥好处了?你连门都进不去!放着现钱不赚,非要去贴冷屁股?”
“滚。”吕家军头都没抬,继续钻第二个孔。
梅老坎虽然老实,但力气大,像堵墙一样挡在胖子面前。胖子看着梅老坎那身腱子肉,骂骂咧咧地收起钱,摔门而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毛子心疼得直跺脚:“军哥!那是钱啊!咱们现在连回家的路费都要算着花,你把他赶走干啥?”
“毛子。”吕家军放下手摇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嘉陵厂区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天际。
“咱们以前当棒棒,是为了填饱肚子。后来开厂,是为了让兄弟们有口饭吃。”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毛子:“但现在不一样了。要是把货卖给那个二道贩子,咱们这辈子也就是个做三无产品的黑作坊。哪怕赚再多钱,也上不了台面。”
“我要让‘兄弟’这两个字,刻在嘉陵的车上,刻在这个行业的正史里。”
吕家军把改好的活塞一个个擦干净,重新包好。
“这几个孔,就是咱们的敲门砖。”
毛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那咱们明天咋办?还去侧门排队?”
“不去侧门。”
吕家军把工具收进包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采购部那帮人只认回扣和资质,咱们这种土八路,排到死也没用。”
他在桌子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嘉陵厂区地图,那是这两天梅老坎跑断腿画出来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一角——技术中心大楼。
“搞技术的都有个通病,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咱们直接去找他们的头儿。”
“你知道谁是头儿?”
“打听清楚了,总工叫李建国,是个老学究,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骑自行车上班,必经过东门那条坡道。”
吕家军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明天分头行动。毛子,你去采购部排队,动静闹大点,最好跟那个门卫吵一架,吸引注意力。”
毛子苦着脸:“我就是个炮灰呗?”
“你是烟雾弹。”吕家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老坎叔去东门坡道蹲点。这次,咱们不递条子,不送礼。”
他拿起那个带着四个微孔的活塞,在手里掂了掂。
“咱们直接把药方子,塞进病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