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了吗?”周正国反问。
“那倒没有。听说还挺守规矩,只是在那练嗓门,做衣服。”
周正国笑了笑,拿起一份文件:“只要不违法乱纪,老百姓喊两嗓子怎么了?现在的国企就是太安逸了,听听外面的吼声没坏处。告诉公安那边,加强外围警戒,只要不出格,别管太宽。”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那个修车的小伙子,竟然能把渝城的江湖势力整合起来为他所用,这本事,比修车强多了。
……
綦江,红岩煤矿。
天色阴沉,空气里飘浮着细密的煤灰,吸一口气嗓子眼都发痒。
一辆满身泥泞的皮卡车颠簸着开进矿区,停在了一排低矮破旧的砖房前。
吕家军推门下车,脚刚落地就踩进一滩黑水里。他没在意,抬头看着这片被煤灰染成黑色的世界。远处的矸石山像座坟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是被光鲜亮丽遗忘的角落。
毛子捂着鼻子跳下车,手里提着两瓶五粮液,被这恶劣的环境呛得直咳嗽:“咳咳……军哥,省冠军真住这鬼地方?这哪是人住的,猪圈都比这干净。”
“只有这种地方,才能埋得住一个心死的人。”吕家军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锁定在最角落那间挂着破草帘的屋子。
门口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运煤卡车,车头却擦得异常干净,跟周围的脏乱差格格不入。
“就是那了。”吕家军迈步走过去,“走,去见见这位‘疯子’。”
风卷起地上的煤渣,打在脸上生疼。身后,渝城的喧嚣与繁华已被抛在几百公里之外,这里只有死寂和绝望,等待着被一声引擎的轰鸣打破。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得像个地窖。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被褥味、劣质烟草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酒精臭气。
吕家军一脚踢开门口挡路的空酒瓶,玻璃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声音刺耳又突兀。
屋子正中间那张瘸了腿的木板床上,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听到动静,那团人影动了动,从满是油腻的军大衣里探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被煤灰彻底腌入味的脸,眼窝深陷,胡子像乱草一样纠结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透着股死气沉沉的浑浊。
“滚出去。”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锈铁皮。
毛子皱着眉,把手里拎着的两瓶五粮液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尽量挤出个笑脸:“强哥是吧?我是渝城兄弟车队的,这是我们老板吕家军。咱们大老远过来,是想请你……”
“听不懂人话?”陈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伸手去摸床底下的酒瓶,“老子不买保险,也不信教。滚。”
“我们不是推销的。”毛子耐着性子,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递过去,“是有个比赛,想请你出山。只要你肯来,条件随便开。”
“比赛?”
陈强抓着酒瓶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他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一口,劣质白酒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冲刷出一道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