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赌命五十米(2 / 2)

就在嘉陵二号车手还没入弯的一刹那,陈强已经霸占了内线。排气管喷出的热气直接喷在对手的脸上。

嘉陵二号车手吓得手一抖,本能地把车身立直,放弃了入弯争夺,眼睁睁看着那辆破车带着一身烟尘扬长而去。

第二名!

全场轰鸣,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场的顶棚。

“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刘老大把手里的旗杆砸在栏杆上,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他转过身,指着嘉陵那片死一般寂静的看台,大笑得像个疯子。

陈强听不见欢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面那辆红白相间的1号车,以及自己肺部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手掌已经麻木,指尖失去了知觉,每一次捏离合都像是在扯断自己的肌腱。长时间的高温脱水让视线开始出现重影,那辆嘉陵一号车一会儿变成两辆,一会儿变成三辆。

那是卫冕冠军,省队现役王牌,李建军。

这人像台精密仪器。无论陈强怎么逼近,怎么制造噪音施压,李建军的走线都滴水不漏。每一个弯角都切在最完美的几何路线上,不给后车留哪怕一条头发丝宽的缝隙。

这就是职业与野路子的差距。

陈强几次尝试晚刹车强攻,都被对方用更精准的出弯加速甩开。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维修区。

吕家军盯着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水温表指针已经顶死在红区最顶端,那是120度。发动机缸体内的铝合金正在经历高温软化,活塞环可能下一秒就会熔毁抱死。

“军哥,水温爆了!”毛子嗓子哑得像公鸭,急得直跺脚,“再跑就要拉缸了,那可就全废了!”

梅老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吕家军抓起对讲机,手指关节泛白。他看着赛道上那两辆首尾相接的赛车,看着嘉陵维修区里那些人紧张又得意的神情。

如果现在减速保车,这第二名也稳拿。对于一个乡镇企业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荣耀。

但他不想输。

重活一世,难道还要像上辈子那样,看着机会从指缝里溜走,然后安慰自己“尽力就好”?

去他妈的尽力就好。

“陈强。”吕家军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进陈强的头盔,冷静,残酷,却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决绝。

“别管水温表,那是用来吓唬胆小鬼的。”

“最后两圈。把这台发动机的命给我豁出去。我要那个第一。”

赛道上,陈强嘴角扯开一个带血的笑。嘴唇干裂,渗出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

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

那就炸了吧。

他不再看那块该死的仪表盘,右手手腕向下猛压,油门线被拉紧到极致。

发动机发出一种类似于金属撕裂的哀鸣,那是濒死的征兆,也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终点线上的方格旗举起又落下。

最后的一圈提示板亮起。

两辆车一前一后,像两头发狂的野兽,轰然冲过起点线。

距离只差半个车身。

真正的拼刺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