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军没动。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剧烈抖动的黑色背影。
这还不是极限。
赛道上,陈强感觉到了车架的呻吟。
前轮因为刚才的碰撞有些变形,车把疯狂震动,震得虎口裂开,血渗进了手套。
但他没有松手。
右手手腕向下,死命地向下。
油门转把已经被拧到了物理限位,但他还在用力,仿佛要把它拧断。
“给我转!”
陈强喉咙里发出低吼。
那台早已不堪重负的发动机,在这一刻似乎听懂了主人的疯狂。
特制的石墨烯添加剂在高温高压下形成最后的保护膜,活塞在气缸里以每秒几百次的速度疯狂往复。
转速表早已爆表,指针卡在最底端动弹不得。
引擎发出一种尖锐到令人耳膜刺痛的啸叫,那是金属即将解体前的哀鸣。
动力来了。
这是一种甚至不属于这台发动机设计范围内的动力,是压榨寿命换来的回光返照。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蓝烟,那是机油在燃烧。
原本还在拉开距离的嘉陵赛车,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那半个车身的差距,定格了。
然后,开始缩短。
李建军惊恐地发现,那辆拖着浓烟的黑车正在一点点地蹭上来。先是前轮追平了他的后轮,然后是排气管,再是发动机……
那种撕心裂肺的引擎声就在耳边炸响,像是一头正在咀嚼骨头的怪兽。
一百米。
终点线上的方格旗已经举起。
李建军咬碎了牙,整个人趴在油箱上,恨不得用手去划空气来增加速度。
没用。
那辆黑车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管不顾,哪怕浑身冒烟,哪怕下一秒就会爆炸,也要把面前的一切撕碎。
五十米。
陈强的头盔已经和李建军齐平。
两车并驾齐驱。
看台上的欢呼声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盯着那条白线。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陈强甚至能看清李建军头盔上反射的阳光。
他没有看终点,只是再一次,把身体伏得更低,低到胸口压扁在油箱上,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向前轮。
再快一点。
哪怕只快一厘米。
引擎盖缝隙里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水箱爆了。滚烫的冷却液喷在陈强的腿上,钻心的疼。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的十米。
两辆车像两颗并行的子弹,带着滚滚烟尘,撞向终点线。
发动机舱内传来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一台机器在运转,更像是一兜子铁钉被扔进了搅拌机。
活塞环彻底磨没了。
滚烫的机油顺着缸壁那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涌入燃烧室,被火花塞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