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五厘米。
这一刻,吕家军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他知道,成了。
这五厘米,就是天堑。
是草根和巨头之间的天堑,也是前世和今生之间的天堑。
现在,他跨过去了。
“赢了……”
毛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
“赢了!老大!我们赢了!”
看台上,刘老大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把手里那根钢管狠狠砸在栏杆上。
“兄弟车队!牛逼!”
声浪如海啸般炸开,瞬间淹没了整个体育场。
而在赛道尽头,那个满身油污的男人,正从一堆废铁旁缓缓站起身,摘下了头盔。
阳光刺眼,但他笑得比阳光还烈。
那台爆缸的发动机还在滋滋冒着白烟,像是为这场疯狂的胜利点燃的最后一支烟火。
吕家军隔着沸腾的人群,远远地看着陈强。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不需要说话。
这五厘米,哪怕是拿命换的,也值了。
赵兴邦站在VIP看台的最前沿,手里的望远镜慢慢放下。
他看着那个被兄弟们抛向空中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台已经成了废铁的发动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推开身边还在发呆的随从。
“走,去维修区。”
“可是赵总,王经理那边……”
“让他滚蛋。”
赵兴邦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眼神里闪烁着发现宝藏的光芒。
“我要去见见那个修车匠。”
这场比赛结束了,但另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吕家军手里握着的,不再是一把烂牌。
是一张王炸。
他不仅赢了比赛,更赢得了在这个时代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格。
哪怕只有五厘米。
足够了。
周伟扛着相机冲破保安的封锁线,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照片里,那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裤的男人,正站在一群疯狂欢呼的汉子中间,虽然狼狈,却像个国王。
这五厘米,捅破了天。
也捅破了嘉陵厂不可战胜的神话。
王建国坐在角落里,脸色灰败如土,手里那份早已准备好的“严厉打击拼装车”的发言稿,被他死死攥成了一团废纸。
他知道,变天了。
而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修车匠,正踩着这五厘米的差距,一步步向他走来。
带着满身的油污,和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野心。
比赛结束。
传奇开始。
吕家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欢呼的人群。
那里有他的兄弟,有他的荣耀,也有他这辈子一定要守护的东西。
这一仗,赢得漂亮。
但这还不够。
那台爆缸的发动机虽然完成了使命,但也暴露了致命的问题。
耐用性。
这三个字,将是下一场战争的核心。
吕家军看了一眼赵兴邦走来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怯意。
来吧。
既然入了局,那就玩到底。
哪怕是把命都押上。
这五厘米,老子守住了。
剩下的路,老子也要一步步蹚过去。
谁挡,谁死。
天王老子也不行。
“家军!快来!”梅老坎在那边招手,眼泪把脸上的油泥冲出一道道沟壑。
吕家军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
迎接他的,是一个带着汗味和机油味的拥抱,结实,滚烫。
这就是活着的滋味。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