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顺着注油口流进曲轴箱,瞬间与机油融合。
“这东西能在高温高压下,在气缸壁和活塞环表面烧结出一层陶瓷膜。”吕家军盖上盖子,用力拧紧,“硬度是钢铁的十倍,摩擦系数只有钢铁的十分之一。别说空转,就是把机油放干了,它也能硬挺半小时。”
前世,他在修车铺里见过推销这种添加剂的业务员做演示,把汽车底壳拆了干磨,车子照样跑得飞快。那是化学的力量,是对机械结构的降维打击。
“咱这算不算作弊?”梅老坎有些心虚。
“王建国拿出口级打我量产级,那叫不要脸。”吕家军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眼神冷冽,“我用化学打他机械,这叫技术代差。”
思绪拉回现场。
两个巨大的玻璃房在烈日下像两个烤箱。虽然里面装了工业风扇,但发动机散发出的热浪还是让玻璃壁微微有些扭曲。
测试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王建国那台机器运转平稳,声音低沉浑厚,像个练家子在打太极。不得不承认,嘉陵的品控确实有一套,这种出口级的机器,机械素质极高。
而吕家军这台,声音明显要杂一些,气门摇臂的哒哒声清晰可闻。毕竟是手工装配的普通件,精度上确实不如流水线筛选出来的极品。
“听听,听听!”王建国指着那台略显嘈杂的机器,对身边的技术员嘲笑道,“这就是所谓的‘黑科技’?连气门间隙都没调匀,我看撑不过今晚。”
几个技术员跟着赔笑,手里拿着记录本,煞有介事地在上面打叉。
吕家军站在太阳底下,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他没去遮阳伞下躲避,就像一尊雕塑,死死盯着那台略显狼狈的机器。
他在等。
等温度上来。
这种添加剂有个特性,温度越高,成膜反应越快,保护层越坚硬。现在的噪音,只是成膜前的阵痛。
“刘总,您看。”
嘉陵办公楼的三楼窗口,总经理站在窗帘后,看着楼下这一幕。
“这小子有点邪性。”总经理看着那个站在烈日下的背影,眉头微皱,“王建国这次是不是托大了?”
旁边的秘书小声说道:“王经理那是出口机,经过台架测试能跑300小时。那个姓吕的也就是虚张声势。”
“希望如此。”总经理放下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喧嚣。
广场上,热浪滚滚。
吕家军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看着玻璃房里那台震动略大的发动机,心里默念:
烧吧,再热点。
把你肚子里的那层膜烧结实了,然后咱们教教这帮国企老爷,什么叫真正的“耐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