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巴蜀摩托车拉力赛,那场暴雨,那辆趴窝的赛车,还有那关键的五分钟极速抢修。
当时为了让那台过热的发动机起死回生,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乙炔枪对活塞进行了现场热处理。那个动作,那个火候的把控,正是“热变形补偿工艺”的核心手法!
万金集团的那份假日志虽然写着1990年,但那只是纸面上的理论。而这种基于手感的实际操作,这种把理论转化为现场急救的“土法子”,是带有强烈个人指纹的!
更重要的是——时间。
那场比赛是在全省直播的!
即便万金集团伪造了1990年的内部日志,但他们无法伪造这一工艺的公开展示时间。如果吕家军能证明自己在所谓的“窃取图纸”时间之前,或者在没有任何图纸参考的情况下,就能熟练运用这项技术,那么“窃取”的逻辑链条就会断裂。
而且,那个独特的“旋转加热法”,是前世他在修车铺里琢磨了十几年才练出来的肌肉记忆,绝对不是看几张图纸就能学会的。万金集团的那份假日志里,绝不可能有这个细节!
除非他们穿越了。
吕家军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军哥?”王芳吓了一跳。
“我想到了!我有证据了!”吕家军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在狭窄的病房里来回踱步,拳头狠狠砸在掌心,“录像!电视台的录像!”
那是第三方证据,是公开出版物,有确切的播出时间,有无法篡改的画面细节。
只要拿到那盘录像带,就能在法庭上当众打钱万金的脸。告诉所有人,这技术不是偷来的,是从老子的手里长出来的!
“芳,你好生歇着。”吕家军弯腰在王芳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我去打个电话!”
冲出病房,外面的走廊依旧昏暗,但吕家军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他冲到护士站,抓起那部公用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省报记者周伟的传呼机号。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周伟睡意朦胧的声音:“谁啊?这大半夜的……”
“老周,是我,吕家军。”
对面沉默了两秒,睡意全无:“吕厂长?你那事儿我听说了,现在风声很紧,报社都不让我跟这条线……”
“我不让你写报道。”吕家军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帮我找个东西。省电视台,几个月前巴蜀拉力赛的全程录像母带。”
“你要那个干嘛?”
“救命。”吕家军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战鼓在擂,“那里面有我清白的铁证。”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周伟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东西归档了不好调,而且现在这局面……”
“算我欠你一条命。”吕家军咬着牙,“只要拿到带子,不管官司输赢,这人情我吕家军记一辈子。”
许久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周伟的一声叹息。
“等着。明天一早,我去台里资料库试试。”
挂断电话,吕家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但他知道,只要那盘带子还在,天就亮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