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贩子还没反应过来,陈强已经一脚踹在启动杆上。
“突突突——”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随即转为稳定的怠速声。哪怕刚刚被拆装过,这台老机器依然运转得像块瑞士钟表。
“看好了,什么叫操控。”陈强猛地捏死前刹,身体前倾,后轮离地悬空,紧接着松开前刹的同时猛轰油门,配合身体重心极速后移。
这辆挂着菜筐的破旧摩托车,在狭窄的水泥地上竟然像匹受惊的烈马,前轮高高扬起,以后轮为轴,原地转了三个圈!
“翘头定圆!”
懂行的人惊呼出声。这种特技动作对离合器的结合点和发动机的瞬时扭矩要求极高,稍有打滑或者动力延迟就得摔个狗吃屎。可这辆用着“兄弟牌”旧件的破车,在陈强手里听话得像条老狗。
陈强猛地捏下离合,车头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他在离律师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刹停,前轮离律师的皮鞋尖只有两厘米。
律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公文包掉在一边,文件撒了一地。
“这就是你要的量产证据。”陈强拍了拍油箱,“还想看啥?我给你表演个原地烧胎?”
律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这还怎么辩?
理论上有赵兴邦的权威背书,实验上有刚才的极限干烧,量产上有这辆随机抽检的破车。这就是个铁桶阵,泼水不进。
法官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虽然脏兮兮却依然强劲的旧活塞,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律师,微微点了点头。他合上手里的记录本,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事实胜于雄辩,更胜于诡辩。
钱万金坐在椅子上,感觉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敬畏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嘲弄。那种像看小丑一样的眼神,比直接扇他两巴掌还难受。
他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这个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砸碎了他用金钱和谎言堆砌起来的商业壁垒。
“走。”钱万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站起身。
“钱总,庭审还没结束……”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
“结束了!”钱万金低吼一声,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保镖,也不管那个还在地上捡文件的律师,黑着脸大步朝那辆奔驰走去。皮鞋踩在水坑里,溅了一裤腿泥点子,他也顾不上擦。
那背影,有些仓皇。
吕家军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排黑色轿车像逃命一样驶离法院广场。他从兜里掏出那包被汗水浸湿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手有些抖。
不是怕,是力气耗尽后的虚脱。
“哥。”陈强走过来,把打火机递到他面前,“火。”
吕家军深吸了一口,烟雾入肺,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他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抬起头,看着身边这群满身油污的兄弟。
梅老坎正憨笑着把那个旧活塞还给菜贩子,还硬塞给人家两百块钱误工费;林伟正小心翼翼地把测试仪收进箱子,像对待宝贝一样;赵兴邦站在不远处,冲他微微颔首,转身没入人群。
“咱们赢了。”吕家军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慢慢勾起,那个笑容从眼角漾开,最后变成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走!回厂!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