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后，省高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没有悬念。
“驳回原告万金集团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名誉损失费、误工费共计一百万元人民币，并在省级报刊头版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
执行局的人动作很快，直接冻结了万金集团在省内的保证金账户，还没等钱万金那边反应过来，一百万已经划到了兄弟工厂账上。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吕家军站在工厂门口，手里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身后是几百号工人，还有早就闻讯赶来的父老乡亲。
“赢了！”
他把判决书高高举起。
欢呼声差点把新盖的厂房顶给掀了。鞭炮声从早响到晚，地上的红纸屑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过年一样。
王芳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月，太难了。
……
同一时间，省城机场。
钱万金戴着墨镜，帽檐压得很低，手里只拎了一个小皮箱。
候机大厅的电视里正在重播吕家军的专访，画面里那个年轻厂长意气风发地讲着“东方魔术”。
钱万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输了。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官司，输了钱，更输了人心。现在的西南市场，哪怕是再偏远的摩配店，一听说是万金的货，都摆手不要，说那是“骗子公司”的东西。
他在西南经营了五年的盘子，被吕家军用一把焊枪、几个土法子，砸得稀巴烂。
“钱总，该登机了。”身后的助理小声提醒，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恭敬，甚至透着几分疏离。
钱万金没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他栽了大跟头的土地，转身走进登机口。那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机场广播响起了登机提示：“前往浙江杭州的旅客请注意……”
吕家军并不知道钱万金这会儿正灰溜溜地滚蛋，他正忙着给工人们发钱。
“这一百万赔偿款，咱们不留！”吕家军站在食堂的大桌子上，手里抓着一摞大团结，“拿出一半，给所有工人发奖金！这几个月大伙儿跟着受罪了，咱们补回来！”
“万岁！”
“厂长仗义！”
梅老坎抱着刚发到手的一千块钱，嘴咧到了耳后根，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了当初那个修车铺的小学徒，想起了那个在破厂房里熬夜画图的背影。
谁能想到，这才一年多，那个修车匠就把天给捅破了，还把天上的神仙给拉下来揍了一顿。
这世道，终究是凭本事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