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外的广场上，人群不仅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刚才那场暴力的技术演示太震撼了，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胸口，把那股憋屈劲儿全给砸没了。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把话筒都要戳到吕家军脸上了。
“吕厂长，刚才那个热补偿技术，真的不是偷来的吗？”一个年轻记者挤得满头大汗，“毕竟万金集团那边也有图纸……”
吕家军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抬起头，眼神扫过那些长枪短炮。
“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我就索性把遮羞布全扯下来。”他转身冲林伟招了招手，“把那个蓝皮文件夹拿来。”
林伟一愣，那是技术部的存档，虽然不是最核心的机密，但也记录了不少工艺流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去车里拿了过来。
吕家军接过文件夹，也不看来的是哪几页，直接哗啦一声扯开封条，抽出几张泛黄的图纸，往刚才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发动机机盖上一拍。
“拍！随便拍！”
这一手把所有人都整懵了。做企业的，谁不是把技术捂得跟宝贝似的，哪有这样当街“大甩卖”的？
几个懂行的记者凑过去一看，顿时傻眼了。图纸上画的不是什么高精尖的精密仪器，而是一些看起来土得掉渣的玩意儿：巨大的露天堆场、装满沙子的大铁锅、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模具。
“这是啥？”有人忍不住问。
“这是你们所谓的‘高科技’。”吕家军指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堆生锈的铸件，随意堆在工厂后院的烂泥地里，正被大雨淋着。
“万金集团说我不懂‘人工时效’处理，说我没有那种几百万一台的热处理炉子，所以做不出好缸体。”吕家军冷笑一声，“没错，我是没那个钱。但我有老天爷。”
他指着照片：“这叫自然时效。刚出炉的铸件，里面全是内应力，是个暴脾气。我不急，把它们往院子里一扔，风吹日晒雨淋，甚至还要撒泡尿上去。放它个半年一年，让它自己把火气消了，结构就稳了，比什么电炉子烤出来的都管用。”
周围一阵哄笑，但笑声里透着股子敬佩。
“还有这个。”他又翻出一张图，画着一口大锅，里面正炒着什么东西。
“这是活塞销的热处理。”吕家军点了点那口锅，“没钱买真空炉，我们就用河沙炒。沙子受热均匀，保温好，把活塞销埋进去，那硬度上来得那叫一个润。这法子，是我跟村口炸油条的老王学的。”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西装革履的所谓专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天书。在他们的认知里，工业是精密的、昂贵的、冷冰冰的。可吕家军嘴里冒出来的这些词，充满了泥土味，充满了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来的野路子智慧。
“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土法’。”吕家军拍了拍那台还在发烫的发动机，“但就是这土法子，干翻了你们的进口设备。”
“这叫……东方魔术。”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
这个词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吕家军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脸，心里那口气算是彻底顺了。他突然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从今天起，这些‘土法’工艺，我吕家军不收一分钱专利费。”他声音洪亮，传得老远，“不管是哪个乡镇厂子，只要想学，拿着介绍信来兄弟工厂，我派师傅手把手教！”
“轰——”
如果说刚才的演示是炸弹，那这句话就是核爆。
在这个把技术当命根子的年代，这种免费授权的行为简直是闻所未闻。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小厂老板，此刻看着吕家军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活菩萨。
这就是格局。
钱万金还在用律师函搞垄断，想把别人都饿死；吕家军却敞开大门，要把大家都带活。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