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车开出去玩,没事儿吧?”陈远桥以为出去逛是压马路,没想到赵科严把领导座驾那台吉普车开了出来。
公司里车子不多,要是开走了,领导临时要用车,问题可就大了。
赵科严闻言,咧嘴一笑,显得胸有成竹:“放心!今天礼拜天,公司领导除了值班的李总工,基本都在家休息。”
“李总要车,车队也有排班表。今天我轮休,这车刚好归我调度检查,开出去转转没事儿。”
车子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周遭渐渐热闹起来。
前方出现一片规模不小的厂区,红砖围墙绵延,高耸的水塔和锯齿形的厂房屋顶颇具气势,大门上方“林城棉纺厂”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厂门前的兴关路显然比刚才经过的街道宽阔些,路两旁栽着梧桐树,虽然叶子还没长全,但已能想象夏日绿荫的模样。
此刻正是白班下班时分,厂门口涌出大量人流,以女工居多,穿着各色棉袄罩衫,骑着自行车或三五成群步行,说笑声、车铃声汇成一片。
赵科严把车停在厂门口,对陈远桥说道:“远桥,你在车上坐一会儿,我进去找人。”
说完钥匙都没拔,就往棉纺厂走去。看样子赵科严和门卫很熟,打了招呼就进去了。陈远桥无奈地坐在车上等着——这赵科严,大概是来棉纺厂找姑娘了。
棉纺厂也是几千人的大厂,女工居多,而且未婚女工不少。像公路公司、黔省建工、黔省钢铁厂这类企业,都爱找棉纺厂搞联谊会。
陈远桥正盯着厂门口看时,身后传来车子的喇叭声——赵科严把车停在人家厂门口,挡住了进出通道。
没办法,陈远桥只好坐进驾驶室,挂上倒挡,把车倒出去,倒到主路上。这一幕正好被从厂区出来的赵科严看见。
陈远桥会开车,但这一世没驾驶证。要不是刚才挡了人家的道,他也不会去动车——无证驾驶在前世是要拘留的。
陈远桥刚把吉普车在路边停稳,拉好手刹,就见赵科严从棉纺厂大门里快步走了出来。果然如陈远桥所料,他身边跟着的不是什么“发小”,而是两位年轻的女工。
一位约莫十八九岁,扎着两条及肩的麻花辫,末梢系着红色的毛线头绳,穿着件浅粉色的碎花棉袄,围着米白色的针织围巾,模样清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另一位年纪稍长些,大概二十出头,剪着清爽的齐耳短发,穿着藏蓝色的工装式棉衣,没系围巾,显得更利落几分,手里也拎着个布包。
赵科严脸上带着那种办成事的爽朗笑容,正侧头和两位女工说着什么,逗得短发的女工掩嘴轻笑,扎辫子的姑娘也抿着嘴,眼里带着笑意。
走到近前,赵科严一眼看到车已挪了位置,坐在驾驶室的竟是陈远桥,脸上惊讶一闪而过。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笑道:“哟!远桥,行啊你!我正担心车挡了人家厂门道呢,你这就给挪好了?”他这话既是对陈远桥说的,也是向身后两位女工解释,显得一切尽在掌握。
陈远桥见赵科严来了,便从驾驶室下来,识趣地坐到后排。短发女坐上了副驾,麻花辫则和陈远桥一起坐在了后排。
赵科严开着车,一路来到瑞金路的雅园。
停好车,下了车,麻花辫挽着赵科严的胳膊走了进去。陈远桥和短发女在后面当起了“电灯泡”。
这雅园在林城也算得上档次的餐厅了,是林城开得最早的民营餐馆。里面装修是中式风格,有种清雅古朴的感觉。
看样子赵科严是熟客。服务员一进来就招呼道:“赵哥今天没陪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