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风雪交加(1 / 2)

雪花不是飘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一团一团没有形状,封锁了窗外的一切。

宿舍门被撞开,冲进来一个雪人。

“路封了!”

工人跺着脚,身上的雪块往下掉。

“去市里的路,山口那边的雪有半米厚,车过不去了!”

费醒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准备好的报名表。

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

“那准考证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今天领不了,就当自动放弃了。”

外面风雪的呼啸声灌了进来。

费醒手里的报名表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床沿,慢慢滑坐下去。

屋子里那股酸菜的味道还在,可没人能闻到。

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那片绝望的白色。

陈远桥没看雪,也没看费醒。

他走到墙角,那里靠着一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

车身上落满了灰。

他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车座和车把上的灰尘。

“老陈,你干什么?”

有人问。

“疯了?这种天骑车出去?”

“会死人的!”

陈远桥没回答。

他推着车,走向门口。

费醒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没用的,十五公里山路,来不及了。”

陈远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一个小时。”

说完,他推开车门,身影直接被卷进了白色的风雪里。

风像刀子,雪像沙子。

陈远桥弓着背,身体压在车把上。

车轮在厚厚的积雪里,不是滚动,是往前拱。

每踩一下踏板,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眉毛,头发,很快就挂上了一层白霜。

呼出来的热气,瞬间变成冰渣。

嘎吱,嘎吱。

自行车发出痛苦的呻吟。

突然,脚下一空。

链条掉了。

他停下来,把车放倒。

手指在寒风里几下就没了知觉,变得又红又僵。

他用冻僵的手指,摸索着把链条重新挂上。

继续往前。

不到一百米。

“哐当”一声。

链条又断了。

这一次,是彻底断开,掉在雪地里,像一条死去的黑蛇。

陈远-桥看着那截链条,又抬头看了看远方模糊的山影。

他没有犹豫。

他扔下自行车,迈开腿,直接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没有路。

只有一片白色。

雪没过他的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却又沉重无比。

肺部开始疼,像有火在烧。

每一次呼吸,吸进去的都是冰冷的空气,刮得气管生疼。

他没有停。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小时。

跑到一处拐弯,盘山公路在这里绕了一个大圈。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山梁。

一条陡峭的山脊线,像野兽的脊背。

部队里练就的本能告诉他,翻过去,能省下至少三公里。

他没有再沿着公路跑。

他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林。

垂直高度两百米的山梁。

没有路。

他用手扒开积雪,抓住

用脚在雪坡上踢出一个个浅坑,作为落脚点。

身体紧贴着山坡,像壁虎一样向上攀爬。

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得人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