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卢厅长办公室刚下的文。听说了你们的情况,特批了一笔‘冬季施工技术攻关’专项科研经费,五万块,全额拨付给独山农机厂,支持他们进行设备改造。”
郑显坤拿着那份文件,手都在抖。
机器还没开始干活,奖励就先下来了。这是何等的信任。
陈远桥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他直接跳上一台改装后的装载机,对司机喊道。
“跟我走!”
“怪物”车队轰鸣着,开向冰封的湖面。
所有人都以为陈远桥要用这些机器去硬碰硬,强行破冰。
克劳斯抱着胳膊,站在岸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愚蠢的蛮干,马上就会看到一堆废铁。”
陈远桥却让车队在距离岸边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下令,让后勤的工人抬来一袋袋工业废盐,在冰面上撒出一条宽约十米的路带。
接着,他又下了一道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把棚里‘地暖’系统的热水,全部抽过来!对着撒了盐的地方,给我浇!”
一根根消防水带被接上,从大棚内引出的,还冒着热气的循环水,被高压水泵抽送出来,浇在撒了盐的冰面上。
“他在做什么?给湖面洗热水澡吗?这能融化半米厚的冰?”克劳斯一脸荒谬地问翻译。
陈远-桥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硬啃,先给它松松骨头。”
热水和工业盐发生作用,坚硬的冰面发出了“咔咔”的脆响,表面迅速变得酥软。
“上!”
陈远桥一声令下。
五台“破冰神车”怒吼着,冲上了那条被软化的冰道。
巨大的防滑齿死死咬住冰面,没有一丝打滑。司机发动液压系统,车头那巨大的破冰铲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砸下!
“嘭!”
一声巨响。
原本坚不可摧的冰层,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如同饼干一样被砸开一个大洞。
“前进!”
司机加大油门,破冰铲连续不断地砸下,将前方酥软的冰层成片地砸碎,推向两边。
一条足够卡车通行的水道,以惊人的速度,在冰封的湖面上被开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重卡车队,小心翼翼地沿着开辟出的水道,向着湖对岸的采石场驶去。
岸上,一片死寂。
克劳斯脸上的嘲讽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震惊。
“这,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他的机器,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功率!”
他身边的翻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带着崇拜的语气解释道。
“专家先生,陈工利用了盐水冰点更低的化学原理,和热水的热传导物理原理,提前破坏了冰层的结构强度。他的机器,砸的不是坚冰,是豆腐。”
返程时,满载石料的车队顺利通过冰面通道。那几台“破冰神车”,顺路拐进了旁边被大雪封堵的村庄。
巨大的破冰铲放平,就成了一个效率惊人的推雪铲。几台机器来回几趟,就为村民清理出了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村民们从屋里跑出来,对着车队欢呼,不少人还提着家里的鸡蛋和冻土豆,非要往驾驶室里塞。
当车队回到工地时,克劳斯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再无半点傲慢。
“陈先生!”
他通过翻译,用一种极为尊敬的语气说道。
“您刚才使用的,那种热力学和化学结合的冰层弱化施工法,任何一本工程学教科书上都没有记载。还有,您改装的这台机器,它的液压回路设计得非常巧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递了过去。
“请问,我能有幸获得它的设计参数吗?”
危机解除,整个工地再次进入疯狂的赶工节奏。
深夜,临时指挥棚里灯火通明。
陈远桥正和几个技术员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核对最新的施工数据。
一切顺利,进度正在被一点点追回来。
他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注浆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当看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费醒。”
他喊了一声。
已经熬得两眼通红,却精神亢奋的费醒立刻凑了过来。
“陈工,怎么了?”
陈远桥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
“你看这个,402号钻孔。”
费醒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
“数据正常啊,压力稳定,一直在灌注,没出问题。”
陈远桥把报告拍在桌上。
“正常?”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看看它的水泥浆消耗量,已经是旁边3号孔和5号孔总和的十倍了,到现在,还没有报满。”
“我们这么多浆,都灌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