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穗晃了一下，墨轩的手也动了。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被拉长，风止于林梢，鸟雀停在半空。他拔剑插地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剑锋入土三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铮”响，比打喷嚏还干脆：“全员就位，真家伙来了！”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撕裂般的闷响，如同布帛被巨刃生生扯开。一道漆黑的裂痕横贯苍穹，从云层深处蔓延而下，边缘泛着不详的紫光。黑雾如潮水般涌出，翻滚坠落，在地面凝聚成形——一个披着灰袍的高个子悄然立于众人之前，兜帽遮面，只露出半截青灰的下巴。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你们吵醒我了。”
空气骤然凝滞。
白虎第一个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冲上前去，右拳裹挟烈焰轰然砸向地面。拳风激起一圈赤红火浪，泥土翻飞，气浪掀得四周草木尽折。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你吵醒我们还差不多！沉睡万年的东西，也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灰袍人不动如山，仅是抬手一挥。
刹那间，三道黑影自他背后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脚尖点地无声，直扑阵眼方向。朱雀瞳孔一缩，身形如燕斜掠而出，脚尖轻点焦土，连退五步，双手扬起，七处淡金色光点凭空浮现于空中，排列成北斗之形。她足尖轻踏其上，身影忽隐忽现，宛如跳格子般穿梭其间，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缕灼热气流，封锁敌影前进路线。
“别让他们靠近阵眼！”青龙厉声大喝，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他周身金光暴涨，衣袍猎猎鼓动，额前龙角缓缓显现，脊背延伸出修长龙尾，尾尖跳跃着雷弧，噼啪作响。他猛然甩尾，一道雷霆化作锁链横扫而出，精准命中左侧两个黑影，将其逼停于半途。那两道影子发出低沉嘶吼，身躯扭曲，竟似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
李昊蹲伏于侧翼岩石之后，十指飞快结印，口中低声念诵坐标参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三点钟方向，偏移两寸，压低角度——墨轩，能打到吗？”
墨轩没回话。
他只是将那柄古朴破剑横于胸前，剑身斑驳却隐隐透出蓝纹。脚下步伐微错，整个人如贴水面滑行般前冲，剑锋划过焦土，引出一道幽蓝色轨迹，如同星河倒流。那道光疾射而出，正中中间黑影胸口，轰然炸裂。黑影闷哼一声，身形剧烈晃动，肩部崩解出大片黑雾，似受重创。
“打到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玄武始终趴伏在阵眼中央，龟甲完全亮起，泛着厚重水光。一圈透明护盾自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整个营地。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数枚黑色锥体自天而降，砸在护盾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铁锅炒栗子，碎屑四溅，却未能突破防线。
灰袍人冷笑，声音阴冷刺骨：“小把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团黑气在他掌中旋转凝聚，越变越大，逐渐形成一颗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球体，表面流转着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芒。青龙脸色骤变，厉声警告：“快躲，那是湮灭球！能蚀灵灭魂，碰着即死！”
可没人动。
他们不能退。一旦护盾松动，阵眼暴露，方圆十里都将化为虚无。
墨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将破剑扛上肩头，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笑意：“你这招看着挺唬人，就是发型太土。兜帽配黑雾，你是刚从短视频修仙直播间逃出来的吧？特效五毛钱都嫌贵。”
四周同伴心头一震，竟在这种时候差点笑出声来。可他们知道，这是墨轩的习惯——越是生死一线，他越要让敌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找死。”灰袍人声音陡寒，手掌猛然下压。
湮灭球轰然坠落！
玄武的护盾瞬间凹陷，仿佛承受万钧重击，水光剧烈震荡，边缘开始龟裂。白虎怒吼一声，双拳交叉顶上，肌肉贲张，血脉如龙蛇游走，硬生生撑住一角。朱雀趁机绕后突袭，脚带烈焰，直踢灰袍人膝盖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