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下去的瞬间，黑丝崩断。
那一声脆响像是从天地尽头传来的琴弦断裂，清越却刺耳，余音未散，空气中已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朱雀整个人如遭雷击，脊背一僵，随即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甩出，踉跄三步后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她喉头一甜，忍不住咳了两声，指腹抹过嘴角，猩红点染指尖，像雪地里绽开一朵寒梅。
她没抬头，但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白虎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身影如猛兽扑食，瞬间挡在她身前。他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拳套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那是刚才硬接那一击留下的伤痕。他低吼：“谁准你动她？”
墨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破剑仍插在地面，剑身微微震颤，嗡鸣不止，仿佛还在回应方才那记斩击的余威。他嘴里叼着一根干草茎，此刻缓缓将其取下，轻轻吹了口气，草茎打着旋儿飞向远处。“你这招叫‘吸星大法’是吧？”他声音懒散，带着几分戏谑，“劲儿挺大，就是不太原创——版权费结一下，我告你侵权。”
灰袍人立于三丈之外，兜帽低垂，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唯有衣角翻飞时露出半截枯瘦的手腕，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天。刹那间，四周气流骤变，空气如同被煮沸般扭曲蒸腾，脚下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缝自他脚下蔓延而出，宛如蛛网铺展。
黑色雾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浓稠如墨汁，又似活物般蜿蜒爬行，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岩石龟裂。那些雾气竟如藤蔓般缠绕生长，迅速封锁四面八方的空间通道。
李昊瞳孔微缩，十指疾速翻动，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淡金色符印，每一道都精准嵌入空间节点。他额头渗出冷汗，声音急促：“三点钟方向有能量汇聚！不是攻击，是封锁——他在布阵！这是‘幽冥缚界阵’，一旦成型，我们会被困在维度夹缝里，连神识都传不出去！”
话音未落，青龙已在空中完成翻身，龙尾横扫千军，金光暴涨，轰然砸向一根正欲合围的黑雾藤蔓。只听“嗤”的一声，藤蔓断裂，黑雾四溅，落地即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他落地时半蹲调息，呼吸略显粗重。“这玩意儿带腐蚀性，碰不得。”他抹了把额角汗水，眼中战意不减，“但也未必破不了。”
玄武趴伏于地，背部甲壳完全展开，其上古老纹路炽烈燃烧，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护盾仍在撑着，透明光膜覆盖五人头顶，可边缘已经开始泛黑、卷曲，如同被烈火炙烤的纸张，随时可能碎裂。
“所有人往中心靠。”墨轩终于动了。他拔起破剑，随手一脚踢飞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石头划出弧线，落入黑雾区域，刚一接触，便“滋”地化为灰烬，连尘埃都没留下。
白虎扛起朱雀，迅速后撤两步，咬牙切齿：“老子拳头都快废了，你还在这扔石子玩？”
“测试嘛。”墨轩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再说了，你那拳套不是刚升级过？抗造得很。”
“抗你个头！”白虎怒目而视，却还是将朱雀安置在安全位置，转身摆出战斗姿态。
就在此刻，灰袍人身形倏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玄武护盾正前方，距离不足五尺。他抬手一掌推出，无声无息，可整片黑雾随之压下，如万钧山岳倾塌。护盾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玄武闷哼一声，四肢深深陷入泥土，甲壳纹路几乎要熔化。
“还能不能定位他的本体？”墨轩猛然回头，目光如电射向李昊。
“能！”李昊双手翻飞，指尖凝聚出一枚旋转的星图，“但他不是真人，是投影！真身藏在维度夹层里，借由九幽之气维持存在——这具身体只是媒介！”
“哦。”墨轩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就打爆这个替身，看他疼不疼。”
他缓步向前，破剑横于胸前，玉佩紧贴剑柄，竟发出细微的共鸣之声，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他眯起眼，目光锁定灰袍人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出手前，兜帽深处都会闪过一丝红光，极短暂，却规律可循。
“原来眨眼的是眼睛不是bug。”墨轩咧嘴一笑，眼中寒芒乍现，“找到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