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刚撑起半边黑雾,墨轩已经动了。
他脚尖一点地面,裂缝里的金光顺着鞋底窜上来,像电流过线,瞬间贯通四肢百骸。那一瞬,他的瞳孔泛起微弱的金色涟漪,仿佛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彻底唤醒。双手一抬,三道光柱从不同方向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将翻涌的黑雾钉在半空。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精准封锁——每一根光柱都卡在黑雾流动的关键节点上,如同织网之人剪断了蛛丝的支点。
还没等对方挣脱,他手腕一翻,掌心纹路骤亮,光柱猛地收缩——轰的一声,黑雾炸成碎烟,四散如灰烬,又被地面上升腾的金光尽数吞噬。空气中残留着焦灼的气息,像是雷火焚烧后的余韵。
“这波连招我给自己打八分。”墨轩甩了甩手,指尖还跳动着残余的电芒,语气轻佻却眼神锐利,“剩下两分靠队友补。”
话音未落,白虎早已按捺不住。他本就站在战圈边缘,肌肉紧绷如弓弦,此刻猛然一个箭步冲出,右拳裹挟着赤红火焰,狠狠砸向右侧尚未消散的残雾。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塌陷出一个焦黑深坑,碎石飞溅,黑气如受惊的蛇群般四散逃逸。
但他不依不饶,低吼一声,原地旋身,左臂横扫而出,拳风带起烈焰龙卷,将逃窜的黑雾尽数卷回中心。“漏网之鱼也归我管!”他咧嘴一笑,脸上火光跃动,眼中战意沸腾。
几乎同时,朱雀轻飘落地,身形如羽,不沾尘埃。她袖子一抖,十几片暗红色符纸自袖中飞出,在空中排成扇形阵列,每一张都绘有古老火纹,隐隐与天际残阳呼应。她眸光微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听说有人想看舞裙报销?”指尖轻轻一弹,符纸瞬间点燃,化作十余只振翅火鸟,啼鸣如歌,扑入残存黑雾之中。
火鸟穿行间,黑雾发出凄厉嘶鸣,仿佛被灼烧的灵魂在哀嚎。那些曾试图重组的阴影,此刻尽数崩解,连灰都不剩。
青龙盘旋于高空,鳞甲映日生辉,尾翼划破云层。他俯瞰战场,见底下打得热火朝天,自己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不禁嫌弃地皱眉:“你们能不能留点活口让我装个?好歹让我来句‘天罚降临’之类的台词啊。”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擦着他尾巴掠过,险些削去一片龙鳞。他惊得一个翻身,怒喝:“谁偷袭?!”
“是你家墨小哥帮你热场。”墨轩仰头笑道,掌心再次贴地。刹那间,大地震颤,裂缝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覆盖整片荒原。金光如根须般爬满战场,渗透岩石、泥土、断壁残垣,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是远古阵法正在苏醒。那是由李昊早前布下的符文体系所激活的能量回路,如今终于与墨轩体内的力量产生共鸣。
李昊趴在地上,额角渗汗,十指在虚空中急速划动,不断修正符文结构。他的声音带着喘息:“能量流速下降四成,重组速度跟不上消耗!再拖三十秒,整个阵眼就会崩溃!”他猛地抬头大喊,“现在压上去,他翻不了身!”
玄武低吼一声,背甲震动,龟首前顶。那厚重如山的躯体缓缓推进,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金光从它甲壳的裂痕中渗出,汇聚成一道凝实的光墙,如同神殿之门徐徐推进。黑雾撞上光墙,发出滋滋声响,如同水滴落进热锅,顷刻蒸发。
墨轩站起身,衣袂猎猎,目光如刀。他朝前一指:“包围圈收窄,别给他喘气机会。”
命令下达,五人阵型即刻响应。
白虎从右翼跃出,双拳交叠,火焰缠绕双臂,轰然砸向溃散处。拳风所至,空气扭曲,地面龟裂,硬生生将欲逃的黑雾逼回核心区域。
朱雀旋身而起,足尖点地,火影交错,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封锁网。她手中结印,口中轻吟咒语,火焰符纸再度燃起,形成环形火狱,将中心彻底围困。
青龙虽一脸不情愿,但也知大局为重。他长啸一声,龙息喷吐而出——那不是凡火,而是蕴含天地威压的金焰,横扫战场后方,切断一切退路。炽热气浪掀翻残垣断壁,连远处枯树都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玄武稳扎稳打,步步紧逼,光墙如堤坝合拢,不留一丝缝隙。
五人之力,构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笼。
墨轩走到最前面,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眼的金光,仿佛握住了太阳的一角。他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还睡十万年?”他嘴角微扬,语气戏谑却不容置疑,“你这觉睡得比午休还短。”
灰袍人终于显出人形轮廓,披风破碎,身形踉跄,勉强支撑着单膝跪地。他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双眼漆黑无光,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不该有这种力量……这是禁忌之力,你根本承受不住……”
“你说错了。”墨轩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该有的是工资,但这不妨碍我加班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