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插进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仿佛大地也因这最后一击而微微震颤。墨轩缓缓松开手,掌心已被剑柄磨得通红,他拍了下李昊肩膀,声音低却有力:“人站起来了,封印也补好了,还不算赢?”
李昊抬头看他,眼神还有些恍惚,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挣扎醒来。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伤,而是体内残余的灵力仍在经脉里乱窜,像未熄的火种在血管中奔涌。但他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地扯出一个弧度——那是劫后余生才有的笑,带着疲惫,却透着真实。
四周忽然热闹起来。
远处传来鼓声,咚、咚、咚,节奏粗犷而热烈,像是大地的心跳重新被唤醒。紧接着是喊声,一群人穿着兽皮、披着骨饰的村民举着火把从山道上冲下来,脚步踏在焦土上扬起尘烟,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言,音节短促而欢快。他们的脸上全是笑,眼角堆满皱纹,孩子般纯粹。
有人抱着刚烤好的肉串,油脂滴落在火把上噼啪作响;有人抬着粗陶酒坛,边跑边洒出几滴烈酒祭地;还有几个小孩光着脚丫,在人群中穿梭,往天上扔着晒干的花穗,金黄的花瓣在夜风中打着旋儿,映着火光如星雨坠落。
白虎闻到香味立马来了精神,鼻翼翕动,眼睛发亮:“饭局?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出去,直扑那堆烤肉。可刚迈出两步,就被朱雀一脚踹回原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你裤子都快掉了还想着吃!”朱雀叉腰怒斥,指尖一挑,一道赤焰掠过,将白虎腰间摇摇欲坠的破布烧成灰烬。
“这叫战损风,懂不懂?”白虎狼狈爬起,捂着腰带往后退,嘴上仍不服软,“战场归来,哪有不掉裤的英雄?”
青龙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正低头整理衣领,动作优雅得如同赴宴而非刚经历生死之战。他轻咳一声,小声嘀咕:“刚才第五个转身有没有人录?发朋友圈得挑角度——那一瞬光影太绝了。”
玄武没动,依旧盘坐在阵眼位置,龟甲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远古钟鸣。他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墨轩没去凑热闹,一屁股坐在焦黑的土地上,叼起草茎,目光落在远处翻腾的黑雾残影上。风吹过,草茎在他唇间轻轻晃动,他忽然开口:“刚才那套打法,值不值得复盘一遍?下次别指望还能靠脸接住大招。”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气氛悄然安静了几分。
白虎一边啃着抢来的半块烤肉,一边含糊道:“我早就看出节奏不对,第三波攻击慢了半拍,明显是在诱我们提前出手。”
朱雀立刻翻脸:“你还好意思说预判?要不是墨轩最后拉了一道屏障,你差点被轰成炭烤虎排!毛都要焦了!”
“那是战术性贴近!”白虎嘴硬到底,甩了甩脑袋,“近身扰乱敌方感知,为你们创造突破口,这叫牺牲!”
墨轩懒得争辩,掏出腰间玉佩,往地上一放。玉佩触地瞬间泛起幽蓝光芒,一道立体影像徐徐浮现——正是方才战斗的画面重现:黑雾分裂成五股,如毒蛇般游走,众人围杀、交错进攻,每一帧都被清晰记录。
“看这里。”他指着影像中一处节点,语气冷静,“敌人每次重组,间隔三秒二,不是整数。我们卡在第三秒动手,刚好打乱他们的呼吸点——差零点二秒,他们就来不及凝聚核心。”
白虎挠头,一脸茫然:“所以……我是冲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