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府。
卞夫人坐在曹操的病榻旁,拿起生丝制成的绡巾,沾了沾温水,轻轻擦拭曹操身子。
她秀眉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曹仁、曹洪调兵八千入城,早已传到卞夫人耳朵里。
她着实没有想到,那个死了六年的曹昂曹子脩,真的死而复生了。
卞夫人原本以为,就算曹昂回来,但是过去整整六年时间,许都不会有多少人选择忠于曹昂。
结果曹丕的两位叔父,曹仁、曹洪冒着谋逆的风险,私自调兵八千,全城搜寻曹昂。
跟着曹操最久的尚书程昱,竟然也倒向了曹昂。
卞夫人可是听说了,程昱在尚书台舌战群儒,怼的名士崔琰下不来台,迫使荀彧给了曹仁、曹洪三天时间搜寻曹昂。
她实在想不到,曹昂一个死了六年的人,凭什么让曹仁、曹洪、程昱等重臣,甘愿冒着谋逆的风险,也要找到他。
既然几人想为曹昂正名,那卞夫人偏偏要从中作梗。
卞夫人今早一起来,便赶到曹操病榻前,喝退侍女,尽心尽力地服侍曹操。
为的就是让曹操一睁眼,就看到她在身边。
“呃!”
曹操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喉咙干得仿佛要冒出火星。
他伸出手,以一种近乎干哑的声音道:“水,水...”
卞夫人连忙挥手示意侍女送来茶水,亲自喂给曹操喝。
曹操连喝三大碗茶水,才恢复过来状态。
他坐在榻上,扫过屋内众人,最终目光落到卞夫人脸上,“我昏迷这几天,许都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
你族弟曹仁、曹洪擅自领兵八千进城,算不算大事?
卞夫人腹诽,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深知曹操多疑,更何况曹仁、曹洪是宗室大将,曹操也不能真的处置他们。
卞夫人要是借题发挥,除了徒增曹操反感,引起他的怀疑之外,没有一点作用。
曹操见卞夫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眉头紧锁,意识到不妙,问:“有什么你就说,你我夫妻多年,我还能迁怒于你不成?”
“夫君,你还是去问荀令君吧,妾身一介妇人,不懂什么朝政。”
曹操与卞夫人共枕多年,知道她这么说,就一定出了大事。
“文若那边我自会去找。”曹操面色不悦,说话语气冷了几分,“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知于我。”
“妾身不敢。”卞夫人低着头,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在等。
等曹操发怒。
“呀哼!”曹操勃然大怒,把手中的陶碗砸到卞夫人面前,“你说不说!”
“啪!”
陶碗碎了一地。
卞夫人顾不得地上碎片,连忙下跪。
“夫君息怒,妾身说,妾身说。”
“夫君昏迷的这几天,全城戒严,子孝和子廉擅自调兵八千入城,说是搜寻,搜寻...”
曹操听得青筋暴起。
擅自调兵八千!
他看曹仁、曹洪那俩蠢材皮又痒了!
“你接着往下说。”曹操咬牙切齿,这六个字像是从他牙缝里面蹦出来似的。
“二位将军说是寻找子脩,那个六年前在宛城牺牲的曹子脩。”
卞夫人专门补充了后面一句。
为的就是提醒曹操,曹昂已经死了六年,不可能死而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