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斯内德突然扣球变向。
那是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克鲁伊夫转身。
轻盈得像是在跳华尔兹。
他抹过了马特拉齐!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只需要再带两步,就能进入射程。
“拦住他!”
看台上有国米球迷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坎比亚索从侧后方杀了出来。
他没有选择抢球。
那已经来不及了。
阿根廷人直接伸出腿,横扫向斯内德的脚踝。
这同样是一个战术犯规。
哪怕吃牌,哪怕给对方一个任意球。
也不能让他过去。
斯内德重重摔倒在地。
他在草皮上翻滚了两圈。
圣西罗球场响起刺耳的哨声。
主裁判罗塞蒂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黄牌。
并且判罚了一个任意球。
距离球门三十米。
稍微有些偏右。
这是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直接射门太远。
传球又很容易被破坏。
坎比亚索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罚球点,松了一口气。
这个距离,安全了。
但他似乎忘了。
今晚站在球前的那个矮个子荷兰人。
不是普通的任意球手。
斯内德从地上爬起。
他拒绝了队医的进场。
只是弯下腰,用手揉了揉有些红肿的脚踝。
然后抱起皮球。
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
他仔细地寻找着草皮上最平整的一块区域。
将皮球轻轻放下。
旋转了一下球身。
让气门芯正对着自己。
这是他的习惯。
也是他的仪式。
皮耶罗走了过来。
他是队内的第一任意球手。
“我有感觉。”
斯内德看着队长。
目光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皮耶罗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新来的十号位搭档。
然后笑了笑。
拍了拍斯内德的肩膀。
主动退到了一边。
这一刻。
是一种权力的交接。
也是一种信任的传递。
国际米兰排出了五人的人墙。
马特拉齐、伊布、维埃拉……
这堵墙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
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山脉。
托尔多站在门线上。
他在指挥着人墙的位置。
大声呼喊着,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斯内德后退了五步。
深呼吸。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
世界只剩下了那个静止的皮球。
和远处那片白色的球网。
裁判哨响。
斯内德启动。
助跑的节奏并不快。
但在最后一步踏下的瞬间。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夸张的倾斜角度。
右脚内脚背狠狠地抽击在皮球的中下部。
“嘭!”
这声音沉闷而有力。
皮球拔地而起。
它并没有像常规的弧线球那样旋转。
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
越过了一米九五的伊布拉希莫维奇的头顶。
那是人墙的最高点。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球要打飞机的时候。
皮球在越过人墙后的瞬间。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一下。
急速下坠!
那是一枚精确制导的战斧导弹。
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
直奔球门右上角的死角。
托尔多做出了他能做的一切。
他像一只腾空的巨鸟飞身扑救。
指尖甚至感受到了皮球掠过时带起的气流。
但也仅仅是气流。
那种速度。
那种角度。
那是上帝才有资格书写的剧本。
皮球狠狠撞进网窝。
几乎要将球网扯烂。
2比1!
那一瞬间的圣西罗。
分贝值突破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斯内德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张开双臂。
像一个拥抱世界的君王。
疯狂地奔向角旗区。
脸上带着那种几乎要撕裂嘴角的狂笑。
所有的压抑。
所有的质疑。
都在这一脚世界波里烟消云散。
替补席上的所有人都冲进了场内。
包括教练组。
包括队医。
他们把斯内德压在身下。
叠成了一座疯狂的人山。
孔蒂站在原地。
他没有冲过去。
只是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在哭还是在笑。
或许两者都有。
这一年。
太难了。
从乙级联赛的泥潭里爬出来。
被嘲笑。
被轻视。
直到这一刻。
那颗悬着的心。
终于落了地。
比赛重新开始后的两分钟。
成了国际米兰的垃圾时间。
他们已经失去了灵魂。
那个进球杀死了他们的斗志。
当罗塞蒂吹响终场哨声的那一刻。
整个圣西罗球场的南看台被点燃了。
无数面黑白旗帜在风中狂舞。
《Juve,storiadiugradeaore》(尤文,伟大的爱)的歌声响彻云霄。
那是胜利者的凯歌。
也是新王朝的加冕礼。
场地上。
布冯跪在球门线上。
双手指天。
眼里噙着热泪。
皮耶罗紧紧拥抱着特雷泽盖。
这两个留守的老兵。
终于等来了黎明。
莫拉蒂早已离开了主席台。
留给镜头一个落寞而仓皇的背影。
颁奖台上。
金色的纸屑如同雨点般落下。
在这个燥热的米兰夏夜。
它们显得如此璀璨。
皮耶罗和布冯共同举起了那座沉甸甸的超级杯奖杯。
闪光灯疯狂闪烁。
定格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那是黑白帝国重生的第一块基石。
李明峰站在人群外围。
他的西装上沾染了几片金色的纸屑。
看着那群狂欢的球员。
看着那个被高高抛起的孔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从身旁的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备用的奖杯模型。
转身递给了站在阴影处的卡特琳娜。
这个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女人。
此刻眼眶微红。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烟火。
还有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
她接过奖杯。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卡特琳娜歪着头。
看着李明峰。
嘴角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属于小女人的狡黠与调侃。
声音很轻,却在这个喧嚣的夜晚无比清晰。
“好吧,主席先生。”
“我不得不承认。”
“这座奖杯。”
“确实也是你用那个五百万欧元的年薪‘买’回来的。”
她顿了顿。
目光越过奖杯,落在那个正被斯内德高高举起的真品上。
“不过。”
“这笔买卖。”
“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