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
都灵奥林匹克球场。
阳光刺眼，草皮刚浇过水，泛着油亮的光泽。
主席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
那份关于恩佐·法里纳被捕的传真纸摊在桌上。
卡特琳娜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电话，正在听那一头的阿根廷律师汇报情况。
李明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要价多少。”
李明峰问。
卡特琳娜捂住话筒。
“那边没明说，但意思是二十万不够，那边的警察局长想给女儿在迈阿密买套房。”
李明峰把钢笔扔在桌上。
一声脆响。
“给。”
“可是……”
“这不是法律问题。”李明峰打断她，“这是过路费。南美那帮人看到我们签走了那个天才，眼红了，觉得汤喝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楼下全是穿着黑白球衣的球迷。
“不管花多少钱，比赛结束前我要听到恩佐出来的消息。告诉那个律师，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明白。”
卡特琳娜对着电话说了几句西班牙语，挂断。
“启动B计划？”
“让替身去接触布宜诺斯艾利斯市长的那个掮客，既然这帮警察贪，那就找比他们更贪、权更大的人压死他们。”
李明峰整理了一下衣领。
“场外的事交给你。场内的事，今天不能出岔子。”
……
主队更衣室。
孔蒂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敲击。
“罗马赢了，米兰赢了，国米也赢了。”
孔蒂转过身，视线扫过每一个球员。
“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尤文图斯的笑话。他们觉得我们上一场的胜利是运气，觉得我们还是那支乙级上来的烂队。”
没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今天利沃诺摆出了5-4-1。”
孔蒂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把对方的禁区围死。
“他们想守平，想从都灵带走一分。”
“做梦。”
孔蒂把马克笔扔进笔槽。
“安东尼奥。”
卡萨诺抬起头，正在整理护腿板。
“今天你是核心。”
孔蒂指着战术板上的前腰位置。
“斯内德会给你拉开空间，里贝里会在边路牵制。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球送进那个该死的球门，或者你自己带进去。”
卡萨诺咧嘴笑了一下，把护腿板塞进球袜。
“没问题，头儿。”
“戈麦斯。”
“在。”
“那个克内热维奇转身慢，你就钉死在他身前，别让他舒服。”
“明白。”
孔蒂拍了拍手。
“4-2-3-1。我要进攻，从第一分钟开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上场！”
……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皮球滚动。
都灵奥林匹克球场的欢呼声瞬间炸裂。
尤文图斯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全军压上。
斯内德在中圈附近拿球，脚腕一抖，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直找右路的里贝里。
里贝里胸部停球，顺势一抹。
利沃诺的边后卫帕斯夸莱还没站稳，就被过了个干净。
传中。
戈麦斯高高跃起，头球攻门。
这球顶得很正，力量很大。
利沃诺门将阿梅利亚反应极快，单掌把球托出横梁。
“角球！”
孔蒂在场边挥拳。
但这只是开始。
前十五分钟，比赛变成了半场攻防演练。
利沃诺的半场密密麻麻全是人。
五名后卫一字排开，前面还有四名中场组成的第二道防线。
这就是典型的意式大巴。
卡萨诺在中路拿球，试图转身。
两名利沃诺球员立刻贴了上来，又是拉拽又是干扰。
卡萨诺倒地。
裁判没吹。
斯内德在外围尝试了一脚远射。
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第三十分钟。
场面依旧僵持。
控球率显示，尤文图斯占据了百分之七十二的球权。
但比分还是0比0。
利沃诺的主教练奥尔西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他的胃口。
只要耗过上半场，尤文图斯就会急躁，急躁就会犯错。
看台上，球迷的歌声小了一些。
这种只开花不结果的场面，最磨人。
上半场补时阶段。
里贝里再次突破，到底线倒三角回传。
斯内德跟进推射。
球打在后卫加兰特的腿上，弹出了底线。
又是角球。
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球员们低着头走向通道。
孔蒂站在通道口，没有骂人，只是拍了拍每一个人的肩膀。
……
VIP包厢。
李明峰看着面前的数据终端。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跑动热图和体能数据。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
乔瓦尼·帕斯夸莱。
利沃诺的左后卫。
数据显红。
上半场里贝里在那一侧冲击了十几次，帕斯夸莱虽然勉强防住了，但付出的代价是一张黄牌和严重透支的体能。
而且数据细分显示，帕斯夸莱在最后五分钟的冲刺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李明峰拿起手机。
编辑短信。
收件人：阿莱西奥（助理教练）。
内容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