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惊雷(1 / 2)

都灵的天总是阴沉沉的。

九月中旬的雨水顺着落地窗往下淌。办公室里的冷气打得很足。

李明峰把那张关于伊娃·格林飞往洛杉矶的简报扔进碎纸机。

机器吞噬纸张,发出滋滋的声响。

卡特琳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季度财务报表,眼皮都没抬。

“走了。”李明峰说。

“嗯。”卡特琳娜翻了一页报表,签字笔在纸上划过,“知道了。”

“你不问点什么?”

“问什么?”卡特琳娜合上文件夹,“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场,也知道什么舞台适合她。好莱坞比都灵更适合这种女人。”

语气平淡。

像是在谈论一笔已经交割完毕的期货交易。

李明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女人。

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高效的默契。

“晚上早点回。”卡特琳娜把文件放在桌角,“我有事跟你说。”

“公事?”

“私事。”卡特琳娜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还有,别让司机送,你自己开车。”

李明峰看着关上的门。

笑了笑。

也没多想,继续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晚上十点。

公寓。

李明峰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

空气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不是外卖。

餐桌上放着两盘刚做好的意面,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瓶醒好的红酒。

卡特琳娜穿着一套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

正坐在桌边看iPad。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平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吃。”

只有一个字。

李明峰坐下,卷起袖子。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种场面。

没有谈判,没有争吵,没有利益交换。

只有面条和红酒。

“味道不错。”李明峰吃了一口。

“那是自然。”卡特琳娜给自己倒了杯酒,“以前在伦敦留学,这是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

两人碰了一下杯。

玻璃撞击。

声音很好听。

“南美那边怎么样了?”李明峰问。

“还在扯皮。”卡特琳娜抿了一口酒,“不过快了。那种地方,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原则是不能卖的。”

这一晚很平静。

没人提工作,也没人提那个刚去好莱坞的女明星。

第二天清晨。

尤文图斯总部。

李明峰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私人线路。

那个号码来自阿根廷。

接通。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恩佐·法里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机场,“我出来了。”

“怎么出来的?”李明峰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坐到桌前。

“乱战。”恩佐笑了一声,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找了几个河床俱乐部的死对头,把那个第三方投资公司的底给漏了出去。然后去找了伊瓜因的老爹。”

“如果不签尤文图斯,那些投资公司会把他儿子卖到俄罗斯去洗钱。”

“老头怕了。”

“警察局那边呢?”

“那个局长收了钱,又看到河床那边闹事,怕把火烧到自己身上。直接把证据弄丢了。”恩佐声音压低,“我现在在埃塞萨皮斯塔里尼机场,半小时后的飞机回意大利。”

“伊瓜因呢?”

“搞定了。合同签了字的复印件在我身上,原件已经寄给国际足联备案。这小子现在归我们了。谁也抢不走。”

“干得好。”

“不过老板。”恩佐停了一下,“这次花了点预算外的一笔钱。给当地帮派的。”

“报销。”李明峰说,“回来去财务领双倍奖金。”

挂断电话。

李明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种灰色地带的操作,他不排斥。

只要结果是对的。

内线电话响起。

“主席,维拉先生和格雷戈里先生到了。”

“让他们进来。”

门开。

青训总监维拉和数据主管格雷戈里走了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不知道主席这一大早把他们叫来是为了什么。

维拉手里拿着一叠青训报告,有些拘谨。

“坐。”李明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没废话。

李明峰直接把一张白纸推到两人面前。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了起来。

保罗·博格巴。

“这是什么?”维拉拿起纸看了一眼,“勒阿弗尔那个黑人小孩?我听说过,但他才十四岁。”

“我要他。”李明峰说。

维拉愣住,“主席,他还没到签职业合同的年纪。按照法国足协的规定,我们不能直接挖人。这会引起外交纠纷。”

“规矩是死的。”

李明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全球天才少年捕捉计划’。”

格雷戈里凑过来看。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把球探网络的年龄段下沉。”李明峰指着文件,“别盯着十七八岁的半成品看了。那是皇马和巴萨的猎场。我们没那么多钱跟他们拼刺刀。”

“我们要十三岁、十四岁的。”

“甚至十二岁的。”

“只要数据模型显示潜力值超过90,就不惜一切代价弄过来。”

“可是……”维拉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孩子的父母很难搞。他们不愿意让孩子背井离乡。”

“那就连父母一起搬过来。”

李明峰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前。

“给钱。给房子。给工作。”

“如果他爸是木匠,就在都灵给他开个家具厂。如果他妈是护士,就安排进最好的私立医院。”

“我不看过程。”

“我只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