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哨子响了。
就在斯内德冲向角旗区的时候。
边裁手里的旗子举着。
越位。
斯内德停下脚步，回头看裁判，双手抱头。
大屏幕上的比分没变。
0比0。
乌迪内斯的球迷像是活过来了，嘘声比刚才更响。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更疯狂的挑衅。
孔蒂在场边踢了一脚水瓶。
这球要是进了，比赛就结束了。
现在，还得熬。
第七十分钟。
雨又开始下。
草皮变得更滑。
乌迪内斯的防线收缩得厉害，恨不得把大巴车停在球门线上。
卡萨诺在中路拿球。
三个防守队员围着他。
他没传。
脚底拉球，转身，屁股一撅，拱开因勒。
前面没路了。
卡萨诺抬头看了一眼左边。
里贝里在跑。
但是路线上全是人。
卡萨诺右脚外脚背突然一弹。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从人缝里钻了过去。
这球传得极贼。
正好给到肋部的空当。
里贝里冲到了位置。
没有人盯防。
单刀。
看台上的声音突然断了一截。
汉达诺维奇出击很快，庞大的身躯封堵了所有角度。
里贝里没调整，直接起脚。
球速很快，直奔近角。
“砰！”
一声闷响。
汉达诺维奇倒地，单掌把球托出了底线。
角球。
里贝里跪在草地上，拳头狠狠砸了两下草皮。
这是全场最好的机会。
没了。
时间走到八十分钟。
还是0比0。
乌迪内斯已经不进攻了。
他们哪怕拿一分也是胜利。
只要能在主场逼平尤文图斯，就能在明天的报纸上吹嘘自己挡住了领头羊。
顺便再踩一脚里贝里。
场边的电子板举了起来。
孔蒂站在指挥区，脸色铁青。
85分钟。
换人。
扎内蒂下。
皮耶罗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撤下一个防守型后腰，换上一个前锋。
场上已经有特雷泽盖、亚昆塔、卡萨诺。
再加上皮耶罗。
四个前锋。
孔蒂这是不过了。
就要这三分。
扎内蒂跑下场，把黄色的队长袖标摘下来，递给站在场边的皮耶罗。
皮耶罗接过来，套在手臂上。
没说话。
甚至没看扎内蒂。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白色的皮球。
全场的嘘声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些乌迪内斯的球迷在喊他“老东西”。
喊他“过气球星”。
皮耶罗跑进场内。
步子不快，也不慢。
稳得吓人。
补时第三分钟。
裁判已经在看表。
乌迪内斯的替补席已经有人站起来准备庆祝平局。
卡萨诺在前场左侧拿球。
萨帕塔冲过来，直接放铲。
连人带球一起铲翻。
哨响。
犯规。
任意球。
距离球门二十五米。
位置极佳。
皮耶罗走了过去。
他弯腰，捡起皮球。
用球衣擦了擦上面的泥水。
然后把球摆在草皮上。
旋转了一下，把气嘴对准正前方。
乌迪内斯排人墙。
五个壮汉并排站着。
汉达诺维奇在指挥站位，嗓门很大，手套拍得啪啪响。
他很紧张。
皮耶罗退后五步。
双手叉腰。
并没有看球门。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草皮。
嘘声。
谩骂声。
硬币砸在广告牌上的声音。
整个弗留利球场像是要把尤文图斯吞下去。
裁判吹哨。
皮耶罗抬头。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急躁，甚至没有求胜欲。
只有平静。
那种看了十几年这种场面的平静。
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摆腿。
右脚内脚背抽在皮球底部。
“嘭！”
声音很脆。
皮球飞起。
越过了萨帕塔的头顶。
越过了正在起跳的人墙。
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大的弧线。
那是著名的“皮耶罗区域”。
汉达诺维奇飞身扑救。
他的指尖尽力伸展。
够不到。
球贴着立柱内侧，钻进网窝。
球网被高高掀起。
1比0。
安静。
绝对的安静。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在叫嚣的两万多张嘴，同时闭上了。
皮耶罗没有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