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日。乌迪内。弗留利球场。
大巴车缓缓驶入球场通道。两侧全是挥舞着标语的乌迪内斯球迷。标语上写着很难听的话。
“滚回贫民窟。”
“刀疤脸强奸犯。”
还有人用法语喊着侮辱性的词汇。
车窗内。里贝里戴着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眼睛盯着窗外的栏杆，不看那些人。
大巴停稳。车门打开。
孔蒂第一个走下去。接着是布冯。
里贝里走在中间。
刚一露头，通道两侧的谩骂声大了起来。几个硬币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安保人员推搡着靠近的人群。
布冯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比里贝里高很多，直接挡在里贝里身前，用身体隔开了那些飞来的杂物。
“走。”布冯说。
里贝里低着头，脚步很快。
……
客队更衣室。
外面的嘘声还能隐约听见。
孔蒂站在战术板前。板上画着乌迪内斯的3-4-3阵型。
“马里诺想吃掉我们。”孔蒂把磁力扣拍在对方半场，“三个前锋。迪纳塔莱，夸利亚雷拉，吉安。这三个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球员们正在换球衣。
孔蒂走到里贝里坐的长凳前。
“把耳机摘了。”
里贝里摘下耳机，扔在包里。
“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孔蒂问。
“听见了。”
“他们想让你崩溃。”孔蒂指着门外，“如果你今天腿软，如果你今天不敢过人，明天报纸上就会说你是个懦夫，说你心虚，承认了那些脏水。”
里贝里抬头。眼睛里有红血丝。
“我不心虚。”
“那就去踢球。”孔蒂转身，面向所有人，“这就是个客场。赢球，拿三分，回家。谁也别想拦住尤文图斯。”
“上场。”
……
通道口。
两队排队。
乌迪内斯的球员看着这边。迪纳塔莱嚼着口香糖，眼神在里贝里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裁判吹哨。进场。
弗留利球场的两万多名球迷发出了巨大的噪音。只要里贝里一拿球，嘘声就像海啸一样盖下来。
比赛开始。
乌迪内斯不想试探。他们从第一分钟就开始抢攻。
3-4-3阵型，攻击力极强。
多塞纳在左路拿球，直接起高球找禁区。吉安争顶，把球摆渡给夸利亚雷拉。
夸利亚雷拉不停球直接抽射。
球高出横梁。
尤文图斯门球。
布冯开大脚。球到了中场，被因勒断下。
乌迪内斯的反击很快。
佩佩在右路高速推进，过掉了莫利纳罗，传中。
基耶利尼把球顶出来。
前二十分钟，尤文图斯被压在半场。
孔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脸色很难看。
……
VIP包厢。
李明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的战术热图。
“这这是什么踢法？”旁边，内德维德（已退役进入管理层学习）皱眉，“中场完全失控了。”
“他们在赌。”李明峰手指划过屏幕，“你看他们的两个边翼卫。多塞纳和梅斯托，站位几乎和前锋平行。”
屏幕上，乌迪内斯的阵型图呈现出一个极端的倒三角。
两翼齐飞，中路包抄。
这就是马里诺的算盘。利用人数优势，把尤文图斯的防线撕烂。
第二十八分钟。
险情出现。
扎内蒂传球失误，被迪纳塔莱断球。
迪纳塔莱带球内切。孔帕尼没敢扑太猛，且战且退。
迪纳塔莱突然变向，闪开角度，右脚兜射。
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布冯的手指。
“当！”
球砸在立柱上，弹回禁区。
阿尔维斯大脚解围。
看台上一片叹息声。
李明峰看着那个还在晃动的球门立柱。
“不能这么踢。”他拿起手机，快速输入一行字。
收件人：阿莱西奥。
内容很简单：“肋部。他们的边翼卫回不去。让那个荷兰人和巴里小子往这两个口子里钻。告诉孔蒂，别跟着对方的节奏跑，直接捅软肋。”
点击发送。
……
场边。
阿莱西奥感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
他走到孔蒂身后，把手机递过去。
孔蒂扫了一眼屏幕。
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上半场结束。0比0。
……
更衣室。
气氛有些闷。大家都在喘粗气。刚才那四十五分钟，所有人都在不停地折返跑，补位，协防。
孔蒂把门关上。
“伊瓜因，下。”
正在喝水的伊瓜因停住动作，把水瓶放下。没问为什么。
“卡萨诺，上。”孔蒂指着角落里的坏小子，“我不要求你防守。你就站在前场，站在他们那三个中后卫的身前。”
卡萨诺站起来，开始系鞋带。
孔蒂拿起红笔，在战术板上乌迪内斯中卫和边翼卫之间的空当处，狠狠画了两个圈。
“这里。”孔蒂敲着白板，“肋部。只要拿到球，第一时间往这塞。”
他看向斯内德。
“韦斯利，你位置前提。别在中圈磨蹭。拿球，找安东尼奥，或者找弗兰克。”
斯内德点头：“明白。”
孔蒂最后看向里贝里。
“弗兰克。”
“在。”
“当球传进肋部的时候，你知道该干什么。”孔蒂把笔扔在桌上，“别管那个该死的边后卫。切进去。那是你的走廊。”
里贝里站起来，拉了一下球衣下摆。
“我知道。”
“那就去让他们闭嘴。”
……
下半场开始。
乌迪内斯没有换人。他们觉得上半场踢得不错，压制了尤文图斯，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第五十分钟。
乌迪内斯进攻。多塞纳再次压上助攻。
这次，阿尔维斯没有退守，而是直接顶了上去，把球断了下来。
转换进攻。
阿尔维斯把球交给前面的斯内德。
斯内德没有横传，也没有回敲。他看了一眼前方。
多塞纳身后一片空旷。
一脚直塞。
球贴着草皮，穿过了乌迪内斯的中场线。
卡萨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那个位置。就在左侧肋部。
乌迪内斯的中卫萨帕塔不得不拉出来补防。
卡萨诺拿球。他没有传给套边的莫利纳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