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日。都灵。
早晨七点。
李明峰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开。桌上的烟灰缸满了。
卡特琳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还带着热度。
“迪乌夫。”
卡特琳娜把那张写着帕佩·迪乌夫名字的纸拍在桌上。
“马赛前主席。也是里贝里的前经纪人。”
李明峰没抬头，盯着手里的咖啡杯。
“接着说。”
“去年的转会，他觉得被坑了。”卡特琳娜拉开椅子坐下，“两千五百万欧元对他来说太少。他原本和皇马谈到了四千万，回扣能拿八百个。”
“所以他不爽。”
“非常不爽。”卡特琳娜点了点那份通话记录，“他不仅没赚到回扣，还在马赛董事会失去了信任。那帮人觉得他把俱乐部的头牌贱卖了。”
李明峰放下杯子。
“那个勒索邮件是他找人发的？”
“不是找人。是他亲侄子发的。”卡特琳娜把一张照片扔在桌上，“那个让·皮埃尔，真名让·迪乌夫。在马赛开网吧的。”
证据链闭环。
赫内斯想抄底，迪乌夫想报复，媒体想卖报纸。
这三方凑在一起，搞出了这么一出戏。
“想毁了里贝里，顺便恶心尤文图斯。”李明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算盘打得挺响。”
“怎么做？”卡特琳娜问。
李明峰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并没有直接拨出去。
“那个装了证据的信封，送到《法国足球》主编手里了吗？”
“送到了。我也提醒过他们，这是一个能把《队报》踩在脚底下的机会。”
“很好。”
李明峰按下拨通键。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好，李。”声音很厚重，带着那股子特有的傲慢。
米歇尔·普拉蒂尼。
欧足联主席。
尤文图斯永远的10号。
“米歇尔。”李明峰靠在椅背上，“早上好。有个事情，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关于里贝里？”普拉蒂尼显然也在关注新闻。
“不。关于法国足球的脸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意思？”
“你可能还没看到《法国足球》即将发出的号外。”
李明峰声音很平，“一家法国俱乐部的前主席，为了私利，勾结德国人，编造谣言毁掉法国国家队未来的核心。顺便还要勒索意大利的俱乐部。”
“你是说迪乌夫？”
“证据都在警察局，还有各大报社的主编桌上。”
李明峰看了一眼卡特琳娜，“这种事情传出去，明年的欧洲杯，法国队还有脸踢吗？”
普拉蒂尼没说话。
他是个政客，也是个法国人。
这种丑闻如果坐实，不仅是尤文图斯的事，更是法甲联赛和法国足协的耻辱。
“我知道了。”普拉蒂尼挂断电话。
没有承诺，没有客套。
但这足够了。
……
两个小时后。
巴黎。
《法国足球》突然发布特刊。
没有预告，直接上架。
封面是一张合成图：迪乌夫像个提线木偶师，手里扯着《队报》的标志，另一只手伸向里贝里的口袋。
标题是红色的，只有两个词：《耻辱与谎言》。
文章里不仅曝光了迪乌夫和他侄子的通话记录，还详细列出了几次转账信息。
甚至还有一段录音。
是迪乌夫酒后向朋友吹嘘：“只要把那个刀疤脸搞臭，尤文图斯就会乖乖吐钱。那是老子的钱。”
舆论炸了。
原本还在讨论里贝里到底是不是强奸犯的网民，风向瞬间倒转。
这不再是球星的花边。
这是资本的构陷。
是把一个底层奋斗出来的球员当成赚钱工具，赚不到就要毁掉的恶行。
……
瑞士。尼翁。欧足联总部。
普拉蒂尼站在新闻发布厅的讲台上。
闪光灯闪成一片。
“欧足联对这种行为零容忍。”
普拉蒂尼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足球是纯粹的。利用媒体资源，恶意中伤球员，甚至涉及勒索和欺诈。我们将联合法国足协启动独立调查程序。”
“如果有俱乐部管理人员涉案，终身禁足。”
最后一句话说完，普拉蒂尼转身离场。
……
都灵。
李明峰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但他没接。
他正在看电视。
新闻频道。
画面切到了巴黎《队报》总部大楼。
有人在往大门上扔鸡蛋。
还有人在拉横幅，上面写着“骗子媒体”、“向里贝里道歉”。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队报》的官方网站瘫痪了。
因为访问量太大，全是去骂人的。
下午三点。
一份声明出现在《队报》复活后的官网上。
黑底白字。
“关于此前针对弗兰克·里贝里先生的报道，本报未能尽到核实义务，对此造成的伤害，我们深表歉意……”
不仅道歉。
还宣布开除当时拍板的主编。
并愿意向尤文图斯俱乐部和里贝里个人支付共计三百万欧元的名誉损失赔偿金。
至于迪乌夫。
马赛俱乐部在一小时前发布公告：永久剥夺帕佩·迪乌夫荣誉主席称号，并保留追究其损害俱乐部形象的法律权利。
那个人完了。
在足球圈，他已经是个死人。
……
李明峰关掉电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里贝里推门进来。
没戴帽子，没戴墨镜。
脸上那道疤大大方方地露着。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李明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