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分钟。
记分牌上的红字还是0比0。
孔蒂站在场边。
手里抓着第四官员举起的换人牌。
号码已经调好了。
10号上。
17号特雷泽盖下。
但比赛还在继续,球在场内滚动,死球没出现,换人还没法进行。
右路。
丹尼·阿尔维斯拿到了球。
巴西人没看禁区。
他不需要看。
这是训练里演练过几百次的套路。
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前一趟,躲开雷吉纳边后卫伸过来的一条腿。
起脚。
传中。
球速极快,没有那种飘忽的弧线,是一道笔直的斜线,直奔小禁区前沿。
那里站着三个红色球衣的后卫。
还有穿着黑白球衣的马里奥·戈麦斯。
德国人起跳。
他在人群里显得很高。
两个中卫跟着起跳,胳膊架在戈麦斯肩膀上,三个人在大禁区中间撞在一起。
谁也没顶到。
球擦着戈麦斯的头皮飞了过去。
这是一个前点的掩护。
后点。
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人影从大禁区线外冲进来。
冈萨洛·伊瓜因。
他一直埋伏在特雷泽盖身后,就像一只耐心的猫。
直到球飞过前点的那一瞬间。
启动。
加速。
两步蹬地。
身体在空中横着甩出去。
不是头球。
侧身凌空抽射。
右脚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皮球中部。
“砰!”
这一声闷响,甚至盖过了看台上的噪音。
球像炮弹一样轰进球门近角。
球网被高高掀起。
门将坎帕尼奥洛还在看前点的戈麦斯,连手都没抬起来。
1比0。
都灵奥林匹克球场炸了。
伊瓜因从地上弹起来。
没去找队友庆祝。
也没跑向角旗区。
他一边跑一边把球衣脱下来,攥在手里,冲着主席台的方向狂吼。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赤裸着上身,展示着那些因为长期在大赛里替补而被质疑的肌肉。
没有赘肉。
全是棱角。
“看到了吗!”
他在吼。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裁判跑过来。
黄牌。
伊瓜因不在乎。
他接过队友递过来的球衣,套在脖子上,和冲上来的戈麦斯撞胸。
孔蒂把手里的换人牌放下了。
他转身。
看着替补席上的皮耶罗。
“再等等。”
皮耶罗点头。
他也看着场内那个正在重新穿球衣的阿根廷人。
眼神里有些赞许。
主席台包厢。
李明峰把手里的苏打水放在桌子上。
“这小子憋坏了。”
贝手加看着
“这脚射门难度很高,吃部位吃得太准了。”
“他是那种需要在压力下踢球的人。”
李明峰看着场下。
“有人说他是皇家马德里的弃将,说他只能给范尼打下手。”
“今天这一脚,算是把这些废话都踢回去了。”
看台的另一侧。
VIP看台的角落。
卡萨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嘴里没嚼口香糖。
也没吃东西。
他看着场下那个正在接受全场欢呼的同龄人。
伊瓜因比他还小五岁。
那个阿根廷人的腰腹上,连一丝多余的皮脂都没有。
刚才那个凌空动作,若是腰上哪怕多挂一斤肉,都做不出来。
卡萨诺把手揣在兜里。
手指捏着那个没有榛子酱味道的空气。
有点冷。
场上比赛继续。
雷吉纳乱了。
那个进球打碎了他们的乌龟壳。
必须要攻出来。
哪怕是输两个,也好过0比1窝囊地回去。
他们把防线提到了四十米区域。
这就是尤文图斯最喜欢的节奏。
第八十四分钟。
斯内德在中圈拿球。
荷兰人甚至不用抬头,脚腕一抖。
直塞。
球贴着草皮,穿过两名中卫之间的缝隙。
手术刀一样的传球。
左路。
弗兰克·里贝里从边线启动,斜插到中路。
反越位成功。
前面只剩下门将。
但他没射门。
面对出击的坎帕尼奥洛,里贝里右脚轻轻一横。
球滚向右侧。
那里跟进一个人。
还是伊瓜因。
没有防守队员。
面对空门。
伊瓜因甚至调整了一下步点,用右脚弓把球推进网窝。
2比0。
简单。
高效。
暴力。
南看台的球迷开始有节奏地鼓掌。
“冈萨洛!”
“冈萨洛!”
声音整齐划一。
伊瓜因张开双臂,站在角旗区,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呼喊。
这是属于他的夜晚。
孔蒂在场边挥了一下拳头。
力度很大。
这一拳不仅是庆祝进球,也是在向媒体示威。
看。
没有那个巴里坏小子。
进攻照样行云流水。
第八十八分钟。
死球。
换人。
皮耶罗终于上场了。
换下的是全场飞奔的马里奥·戈麦斯。
德国人下场的时候,掌声也很热烈。
皮耶罗跑进场内。
接过基耶利尼递过来的队长袖标。
戴在左臂上。
补时三分钟。
第九十一分钟。
比赛进入读秒阶段。
雷吉纳的球员已经放弃了,他们站在原地,看着表,等着哨声。
但尤文图斯没停。
皮耶罗在大禁区弧顶拿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