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德在他左侧。
两个10号位球员。
一个老派的意大利技术流,一个现代的荷兰全能中场。
皮耶罗把球传给斯内德。
自己往禁区里插。
斯内德没有停球,左脚脚后跟顺势一磕。
球又回到了皮耶罗脚下。
经典的二过一。
雷吉纳的中卫甚至没反应过来球在哪。
皮耶罗拿球。
位置在左侧大禁区角上。
那是他的区域。
右脚内脚背兜出一道弧线。
球绕过门将的指尖,钻进球门远端死角。
3比0。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皮耶罗站在原地,笑着指了指斯内德。
斯内德跑过来,抱住队长。
伊瓜因也跑了过来。
三个人抱在一起。
一个是过去。
一个是现在。
一个是未来。
这画面被几十台摄像机定格下来。
李明峰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结束了。”
他对贝手加说。
“通知安东尼奥,明天给全队放半天假。”
“除了那个人。”
贝手加知道他说的是谁。
……
看台上。
人流开始往出口涌动。
欢呼声还在球场上空回荡。
卡萨诺站起来。
他没走VIP通道。
也没去更衣室等队友。
他把卫衣的帽子戴上,盖住那顶鸭舌帽。
低着头。
逆着退场的人群,往球场另一侧的出口走。
那是通往训练基地的通道。
此时。
维诺沃训练基地。
健身房。
没开灯。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着幽幽的绿光。
门被推开。
卡萨诺走了进来。
他把那个装着几万欧元现金的名牌包随手扔在门口的地板上。
没换衣服。
直接走到那排哑铃架前。
那个地方,他来了三个月,碰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拿起两个最重的。
二十公斤。
手臂上的肥肉在袖子里晃动。
举起来。
放下。
再举起来。
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很粗重。
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还有他咬牙切齿的低吼。
“该死。”
“真该死。”
不知道是在骂孔蒂,骂伊瓜因,还是在骂那个只会吃榛子酱的自己。
……
次日。
上午九点。
尤文图斯总部大楼。
李明峰正在看昨晚比赛的数据统计报告。
“伊瓜因两球,全场冲刺跑动距离一千二百米。”
“斯内德关键传球六次。”
“皮耶罗替补五分钟,触球三次,一进球。”
效率高得吓人。
门被敲响。
卡特琳娜走进来。
身后跟着朱莉娅。
俱乐部的首席营养师。
朱莉娅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有点怪异。
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怎么了?”
李明峰放下手里的报告。
“老板,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朱莉娅把那张纸放在桌子上。
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意大利语。
字迹很难看。
像小学生写的。
“这是什么?”
“今早七点,我刚到餐厅,卡萨诺就在门口堵我。”
朱莉娅指着那张纸。
“这是他自己列的‘违禁食品清单’。”
李明峰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行就写着:Nutel(死刑)。
后面跟着:炸薯条、披萨、意面、可乐、提拉米苏……
几乎涵盖了所有意大利美食。
“他让我给他制定最严格的食谱。”
朱莉娅接着说。
“他说只要能让他像伊瓜因那样把球衣脱了不丢人,让他吃草都行。”
卡特琳娜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有。”
朱莉娅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张名片。
“他还问我要了这个人的电话。”
李明峰看了一眼名片。
那是陈思远。
都灵的一家中医馆大夫。
之前李明峰腿疼的时候去过一次。
“他要干什么?”
“他说听说东方有一种针,扎在肚子上能减肥。”
朱莉娅摊开手。
“他问我是不是那种要把肠子扎破的针法,他说他不怕疼,只要能瘦。”
李明峰拿着那张名片。
靠在椅背上。
笑了。
笑得很开心。
比昨晚进球的时候还开心。
“卡特琳娜。”
李明峰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
“你看。”
“我们的‘坏小子’,终于知道害怕了。”
“那种被人遗忘的滋味,比饿肚子难受多了。”
李明峰把名片递回给朱莉娅。
“告诉陈医生。”
“给他扎。”
“扎最疼的那种穴位。”
“让他长长记性。”
朱莉娅点头,拿起文件,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李明峰的声音。
“对了。”
“让食堂的大师傅中午做点水煮鸡胸肉。”
“不放盐的那种。”
“专门给他留着。”
卡特琳娜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阳光照进来。
“你早就知道激将法对他有用?”
“不知道。”
李明峰站起身,看着楼下训练场上那个正在跑圈的身影。
那个身影跑得很慢,很笨重。
但没停。
“我只知道一件事。”
“天才都是骄傲的。”
“当他发现那个属于他的舞台上站着别人的时候。”
“他会疯的。”
“现在。”
“疯狗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