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诺沃训练基地的理疗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云南白药，也不是撒隆巴斯。是一种淡淡的焦艾草味。
安东尼奥·卡萨诺趴在理疗床上。上衣脱了。露出那一身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肥肉。
陈思远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很细。很长。
“大夫。”卡萨诺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发闷。“你确定这玩意能把我肚子里的油逼出来？而不是把我扎漏气？”
陈思远没接话。他伸手在卡萨诺的后腰上按了一下。
“哎哟！”卡萨诺叫唤。
“肝火太旺。”陈思远对旁边的朱莉娅说。“脾虚湿阻。典型的痰湿体质。吃得多，动得少，脾气还大。这肉不是壮，是肿。”
朱莉娅拿着笔记本记。“那怎么治？”
“泄火。祛湿。”
陈思远两根手指捏住针柄。对准穴位。
“别动。”
手起。针落。
“啊——”
卡萨诺这一嗓子差点把房顶掀了。
门外的基耶利尼吓了一跳。探头进来。“杀猪呢？”
“滚蛋！”卡萨诺扭过头骂。额头上全是汗。
陈思远又是一针。扎在腿上。
“这一针是足三里。调脾胃的。”
卡萨诺咬着牙。腮帮子鼓着。“只要能瘦。你就算把我扎成刺猬也行。”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伊瓜因脱衣服庆祝的画面。那个阿根廷人的腹肌像搓衣板一样硬。
那是羞辱。
陈思远行针完毕。退后两步。洗手。“留针二十分钟。这周别吃凉的。”
十分钟后。卡萨诺不叫了。
他觉得后背发热。那种常年堵在胸口、让人想砸东西的燥热感，正在顺着那几根细细的银针往外冒。
“真邪门。”卡萨诺嘟囔了一句。“好像……不怎么饿了。”
……
三天后。更衣室。
训练结束。
里贝里坐在长凳上。揉着大腿。最近孔蒂的训练量太大，大腿后侧总感觉紧绷绷的。
“弗兰克。”卡萨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里贝里抬头。愣了一下。
这家伙的脸好像小了一圈。虽然还没瘦成一道闪电，但那层浮肿消了不少。最关键的是，卡萨诺今天训练被断了三次球，竟然没骂人。
“你去试试那个东方巫师。”卡萨诺指了指隔壁。“那是真功夫。”
“不去。”里贝里摇头。“看着就疼。”
“比孔蒂的体能训练还疼？”
里贝里想了想。那是地狱。
十分钟后。
里贝里趴在理疗床上。背上扣着六个玻璃罐子。皮肤被吸起一个个紫红色的大包。
“这是拔罐。”陈思远解释。“把你体内的寒气吸出来。”
里贝里咧着嘴。“你是要把我的肉吸走吗？”
“放松。”
陈思远起罐。
“啵。”
一声脆响。
里贝里觉得后背一松。那种像是背着两袋沙子的沉重感没了。他试着转了转腰。
“嘿。”里贝里站起来。跳了两下。“轻了。”
这一幕被门口的丹尼·阿尔维斯看见了。
“我也来一个。”巴西人把毛巾一扔，直接插队。“我腰疼。”
不到一周。陈思远的理疗室成了基地里最热闹的地方。
连斯内德这种只信奉现代运动医学的荷兰人，也在一次脚踝扭伤被针灸治好后，成了常客。
每天训练完，这就成了固定节目。
一帮身价几千万欧元的球星，背上扣着火罐，聊着天。
李明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效果怎么样？”他问旁边的孔蒂。
“脾气好了不少。”孔蒂拿着战术板。“这几天训练场上的冲突少了。卡萨诺那小子也不天天嚷嚷着饿了。”
“那就好。”
李明峰转身。往餐厅走。“走。去看看另一把火。”
……
球员餐厅。
以前这里是标准的大锅饭。几大盆意大利面。几盘烤得干巴巴的牛肉。还有永远不变的蔬菜沙拉。
没人爱吃。球员经常训练完就开车去都灵市区找馆子。
今天不一样。
门口挂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ViovoDier（维诺沃食堂）。
推开门。香味扑鼻。
没有不锈钢的大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精致的保温餐台。开放式厨房里，穿着洁白厨师服的大厨正在煎鱼。
李明峰走到餐台前。
朱莉娅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测温枪。
每一道菜前面都立着一个小牌子。
【香煎鳕鱼佐柠檬汁】
热量：120大卡/100g
蛋白质：20g
推荐人群：赛后恢复期
【藜麦鸡胸肉沙拉】
热量：150大卡/份
碳水：低
推荐人群：减脂期（卡萨诺专供）
李明峰拿起一个盘子。“原来那个厨师呢？”
“结了工资让他走了。”朱莉娅说。“他只会把面条煮得像浆糊。现在的行政主厨是老板您从米兰的一家星级餐厅挖来的。”
“这是规矩。”李明峰夹了一块鳕鱼。“让他们吃得好，他们才有力气给我跑。”
正说着。大部队来了。
训练刚结束。这帮人饿得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