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日。都灵。
天有些阴，没什么风。
奥林匹克球场的灯光有些刺眼。
更衣室里。
孔蒂把战术板挂墙上。
今天首发名单换了一大半。
布冯没上，皮耶罗没上，内德维德也没上。
孔蒂看着这帮替补。
“别以为是一场欧联杯小组赛就能混日子。”
他指着战术板上的那个名字。
文森特·孔帕尼。
今天戴队长袖标的人。
“尤其是你，文森特。对面是你老家来的球队，别丢人。”
孔帕尼正在系鞋带。
听到这话，抬头。
“放心，头儿。”
他站起来，把黄色的队长袖标套在左臂上。
勒得很紧。
肌肉绷着。
通道口。
李明峰靠在墙边。
手里捏着一张纸。
那是里奇发来的球探报告。
孔蒂走出来。
“安东尼奥。”
李明峰叫住他。
把纸递过去。
“留意一下这个人。”
孔蒂接过来扫了一眼。
凯文·德布劳内。
16岁。
亨克的中场。
“一个小孩？”
孔蒂把纸折起来塞兜里。
“我会让帕罗看着办的。”
“别大意。”
李明峰看着场内正在热身的客队球员。
那个红头发的小子站在中圈。
很瘦。
脸色苍白，晒了太阳就会发红那种皮肤。
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孩子可能会给你个惊喜。”
孔蒂没说话。
转身进场。
比赛开始。
尤文图斯虽然是二队，但压制力还在。
乔文科在前场很活跃。
个子矮，底盘低，转个身跟陀螺似的。
亨克的后卫根本抓不住他。
第十二分钟。
乔文科在左路拿球。
内切。
起脚。
球打在立柱上弹出来。
看台上一片惋惜声。
第二十一分钟。
角球机会。
乔文科站在角旗区。
举手示意。
球开出来。
落点在点球点附近。
一群人往那冲。
一道黑影跳得最高。
孔帕尼。
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那是核心力量足够强的表现。
甩头。
砸。
“砰。”
球砸进网窝。
1比0。
孔帕尼落地。
没跑。
站在原地，扯着那条队长袖标，冲着看台吼了一声。
这是他来尤文图斯第一个进球。
还是戴着队长袖标进的。
看台上掌声雷动。
李明峰在包厢里拍手。
“这笔买卖值了。”
贝手加在旁边记笔记。
“孔帕尼有领袖气质，这几场比赛越来越稳。”
“看对面。”
李明峰指着亨克的半场。
亨克球门球。
门将大脚开出来。
中圈。
那个红头发的16岁少年并没有去争顶。
他知道自己争不过那个黑又硬的后腰帕罗。
他往后退了两步。
等球落地。
帕罗顶了一下。
球没顶远。
刚好落在德布劳内脚下。
没人逼抢。
尤文图斯的球员没把这个小孩当回事。
德布劳内没停球。
右脚外脚背顺势一推。
球贴着草皮滚出去三十米。
这球传得太贼。
刚好从泽比纳和莱格罗塔列中间那道缝钻过去。
亨克的前锋拿到球。
单刀。
但他没想到球来得这么舒服，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
孔帕尼追上来。
一个滑铲。
球被破坏出底线。
李明峰坐直了身子。
“看到了吗？”
他问贝手加。
“那个传球。”
贝手加调出回放。
屏幕上，那个少年的头一直抬着。
在球落下来的瞬间，他已经想好了下一脚往哪给。
“上帝视角。”
贝手加说。
“这孩子脑子里有雷达。”
上半场比赛继续。
尤文图斯依然控制着局面。
但只要球到了那个红头发小子脚下，节奏就不一样。
他不粘球。
拿球，出球。
全是这种简单直接的处理。
但每一脚都能让尤文的防线难受一下。
第三十五分钟。
又是德布劳内。
他在中场拿球。
帕罗冲上来逼抢。
身板比他宽一倍。
德布劳内没硬抗。
肩膀一沉，假装往左带。
帕罗重心刚动。
他右脚脚腕一抖。
球从帕罗裆下钻了过去。
人球分过。
虽然最后被补位的德切列撞倒了。
但这个动作太冷静。
完全不像个16岁的孩子。
裁判吹哨。
任意球。
德布劳内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
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不找裁判要牌，也不跟对手废话。
冷得像块冰。
中场哨响。
1比0。
更衣室里。
孔蒂把门踹上。
声音很大。
吓了帕罗一跳。
“你们在干什么？”
孔蒂扯着嗓子。
“领先一个球就觉得赢了？”
他指着帕罗的鼻子。
“那个16岁的小孩在你面前就像在逛花园。”
“他想传哪就传哪。”
“你还要不要脸？”
帕罗低头。
不敢吭声。
“下半场。”
孔蒂盯着他。
“贴死他。”
“别让他转身。”
“要是再让他传出那种直塞球，明天你就去预备队报道。”
帕罗点头。
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与此同时。
主席包厢。
李明峰手里拿着半场数据统计。
德布劳内。
触球28次。
传球成功率90%。
关键传球2次。
被犯规3次。
这数据放在意甲任何一个成名中场身上都合格。
何况是个第一次踢欧战的孩子。
门开了。
球探总监维拉走进来。
“老板。”
“这孩子我要了。”
李明峰把数据单拍在桌子上。
没废话。
“去联系亨克的主席。”
“还有这孩子的父母。”
维拉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