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日。佛罗伦萨。弗兰基球场。
天色阴沉，气压很低。两万八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看台上全是紫色。紫色的烟火，紫色的旗帜，还有那些写满诅咒标语的紫色横幅。
“尤文图斯，滚回意乙。”
“这里是地狱。”
“把那群斑马宰了。”
嘘声。
尤文图斯的大巴刚停稳，还没开车门，烂番茄和鸡蛋就砸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汁液横流。
孔蒂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听听。”孔蒂指着外面。“这就叫热情。”
布冯在后面戴着耳机。也没管用。噪音太大。
更衣室通道。
两队球员并排站着。气氛硬得像块铁板。没人说话。眼神碰在一起都能擦出火星子。
穆图嚼着口香糖。斜眼看着布冯。
帕齐尼在整理护腿板。
蒙托利沃站在队伍最后。看起来很文艺。长发。发带。
马尔基西奥站在他对面。
孔蒂走过来。拍了一下马尔基西奥的后脑勺。
“那是你的猎物。”孔蒂指着蒙托利沃。“咬死他。”
马尔基西奥没说话。点头。眼神锁死在蒙托利沃身上。
裁判吹哨。进场。
四面八方的嘘声像海啸一样拍下来。甚至盖过了欧冠主题曲。
李明峰坐在贵宾包厢。旁边坐着贝手加。
前面是一块巨大的防弹玻璃。
“这地方。”李明峰看着
贝手加把数据终端架好。“普兰德利排了4-3-3。跟我们硬碰硬。”
“他想吃掉我们。”李明峰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就看谁牙口好了。”
比赛开始。
没有任何试探。
第一秒就是肉搏。
球开出来。蒙托利沃在中圈附近拿球。刚想抬头找穆图。
一道人影冲上来。
肩膀撞肩膀。
“砰。”
蒙托利沃脚下一滑。球丢了。
马尔基西奥把球捅给斯内德。
裁判没吹。合理冲撞。
看台上骂声一片。
蒙托利沃爬起来。揉了揉肩膀。看着那个穿着8号球衣的背影。
这才刚开始。
第五分钟。
佛罗伦萨后场倒脚。球又到了蒙托利沃脚下。
他这次学乖了。没停球。直接一脚出球找边路的约根森。
球传出去了。
人倒了。
马尔基西奥收脚不及。结结实实铲在蒙托利沃的小腿护板上。
裁判跑过来。口头警告。
马尔基西奥站起来。没看裁判。也没看蒙托利沃。转身往回跑。
这就是孔蒂的战术。
不要球。要人。
这招很脏。也很管用。
佛罗伦萨的进攻节奏全乱了。蒙托利沃拿不到球。或者说，不敢轻易拿球。
只要球往他那个方向滚。马尔基西奥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第十五分钟。
穆图在前场急了。没人给他输送炮弹。他回撤拿球。
孔帕尼跟出来。
穆图想过人。踩单车。往左。
孔帕尼不吃晃。站住位置。伸腿。捅球。
干净利落。
球滚到斯内德脚下。
反击。
斯内德大脚转移。找左路。
里贝里接球。
面前是一大片开阔地。
起速。
刀疤脸在风中狰狞。
佛罗伦萨的右后卫乌伊法鲁西拼命回追。没追上。
里贝里杀到底线。倒三角回传。
戈麦斯跟进。
点球点附近。
无人盯防。
看台上安静了一秒。
戈麦斯摆腿。抽射。
球速极快。直奔死角。
“嘭。”
一只手套出现在球前。
塞巴斯蒂安·弗雷。
这球扑得神了。他是横着飞出去的。指尖把球拨出底线。
“哎。”
李明峰在包厢里叹了口气。
“这弗雷。”贝手加摇头。“反应太快。”
角球开出来。没威胁。被甘贝里尼顶出来。
比赛继续陷入绞杀。
第二十八分钟。
佛罗伦萨终于打出一波像样的进攻。
蒙托利沃拉边。躲开了马尔基西奥的纠缠。
起球。
找后点。
帕齐尼力压基耶利尼头球摆渡。
穆图在禁区弧顶拿球。
这是他的射程。
孔帕尼想封堵。晚了一步。
穆图起脚。
球带着强烈的弧线。绕过人墙。
“当。”
立柱外侧。
球弹在广告牌上。
全场叹息。
普兰德利在场边抱头。差点把眼镜甩飞。
孔蒂在教练席前面来回走动。
“贴上去！别让他转身！”孔蒂冲着基耶利尼吼。“你是木头吗？”
上半场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拉锯战中结束。
0比0。
双方球员走进通道。汗水把球衣湿透了。每个人都在喘粗气。
这不是踢球。是打仗。
包厢里。
李明峰盯着手里的数据板。
“看这个。”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
贝手加凑过去。
“佛罗伦萨防守侵略性指数：85%。”
“这意味着什么？”贝手加问。
“意味着他们的中后卫屁股上像是装了弹簧。”李明峰点了点甘贝里尼的名字。“只要我们的前锋背身拿球。他们就会第一时间顶上来。”
“太急。”李明峰评价。“想断球。想反击。”
“这是破绽。”
李明峰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发给阿莱西奥。
“让前锋演戏。尤其是伊瓜因。”
更衣室。
孔蒂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
“防守不错。”孔蒂看着马尔基西奥。“你让蒙托利沃像个没头苍蝇。继续保持。”
马尔基西奥坐在角落里喝水。球袜上全是泥。
“进攻便秘。”孔蒂转过身。看着戈麦斯和伊瓜因。“你们俩在前场是在散步吗？”
这时候。阿莱西奥拿着手机走过来。
凑到孔蒂耳边说了几句。
孔蒂拿过手机看了看。眉毛挑了一下。
他转身。把甘贝里尼的名字圈出来。
“听着。”孔蒂看着伊瓜因。“下半场。我要你变个样。”
“怎么变？”伊瓜因擦汗。
“变得狡猾点。”孔蒂做了个手势。“别死站着等球。动起来。假跑。接球做假动作。”
“那两个中后卫喜欢上抢。”孔蒂指着战术板。“那就让他们抢。”
“把他们引出来。”
孔蒂看向斯内德。
“韦斯利。”
“在。”斯内德抬头。
“只要看到那两个傻大个离开位置。就把球塞进去。”孔蒂狠狠地画了一条直线。“往死里塞。”
“明白。”斯内德点头。
下半场开始。
场地没换。人没换。但味道变了。
第五十分钟。
伊瓜因在禁区前拿球。
甘贝里尼果然顶了上来。手上的动作很大。
伊瓜因没硬抗。顺势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