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私人银行的贵宾室。
这里比刚才的会所更安静。墙上挂着几百年前的油画。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踝。
李明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银行经理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看着转账单，手有点抖。
“李先生。”经理推了推眼镜。“虽然我不该干涉客户的决定。但这笔钱……您确定？”
“确定。”
“这家叫‘特斯拉’的公司。”经理看了一眼资料。“财务状况很糟糕。由于Roadster车型的研发成本失控，他们正在裁员。华尔街都说那个叫埃隆·马斯克的家伙是个疯子。”
“疯子才好。”李明峰把笔帽盖上。“正常人造不出好东西。”
“一千万美元。”经理确认。“全部注入？”
“全部。”李明峰说。“另外，那个Facebook的股份收购案，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经理回答。“扎克伯格先生对外部资本很警惕。但他需要钱扩张服务器。我们正在以分散账户的形式吸纳。目前持有量不大。”
“继续收。”李明峰站起来。“有多少收多少。不用问价格。”
“是。”
经理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人。
不懂。
买一支快破产的造车队。买一个还没盈利的大学生社交网站。这看起来像是把钱往水里扔。
但李明峰转身就走。
……
返程的飞机上。
湾流G550冲出云层。阳光刺眼。
李明峰解开领带。扔在一边。把座椅放平。
卡特琳娜坐在对面。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整理会议纪要。
“布拉特是个老狐狸。”卡特琳娜说。“他刚才没给任何书面承诺。那个技术小组可能拖上三年五年。”
“让他拖。”李明峰闭着眼。“只要开了口子，他就堵不上了。等下一次世界杯再出个大冤案，舆论会逼着他用我们的东西。到时候，标准是我们定的。”
卡特琳娜看着他。
“有时候我看不懂你。”
“嗯？”
“你如果是为了尤文图斯，应该去欧足联游说普拉蒂尼，让他少给咱们穿小鞋。跑来找布拉特谈什么鹰眼技术，这对现在的联赛积分没帮助。”
“还有那些投资。”卡特琳娜合上电脑。“那个造电动车的。还有那个做网站的。这跟足球有什么关系？”
李明峰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
“足球不是孤岛。”
“那是生意。”
“是未来。”李明峰坐直身子。“尤文图斯现在缺钱。盖球场要钱。买人要钱。光靠卖票和赞助，赚得太慢。”
“我们需要更大的现金流。”李明峰指了指窗外。“那个马斯克，以后会改变世界。那个扎克伯格，会控制全球的信息流。现在进场，就是捡钱。”
“你又知道了？”卡特琳娜问。“就像你知道伊瓜因能过掉甘贝里尼？”
“直觉。”
“又是直觉。”卡特琳娜叹气。“每次问你，都是这两个字。”
“好用就行。”
“明峰。”卡特琳娜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么？”
卡特琳娜看着窗外的云海。
“你是先知吗？”
“什么意思？”
“你知道球场上谁会失误。你知道哪些球员会涨球。你知道哪些股票会涨。你知道布拉特想要什么。”卡特琳娜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在赌。你是在照着剧本演。”
李明峰沉默了两秒。
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卡特琳娜放在桌板上的手。有点凉。
“这世上没有先知。”
“也没有剧本。”
李明峰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
“卡特琳娜。”
“我不是在预见未来。”
“我是在创造未来。”
飞机颠簸了一下。
李明峰没松手。
“回去吧。”李明峰说。“都灵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拉涅利那老头最近在媒体上阴阳怪气，说尤文图斯太狂。得回去收拾收拾这帮罗马人。”
卡特琳娜把手抽回来。
脸有点红。
“下周打罗马。”她打开赛程表，以此掩饰。“斯帕莱蒂的无锋阵很麻烦。托蒂最近状态火热。”
“无锋阵？”李明峰重新躺下。“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锋。”
飞机向南飞去。
穿过阿尔卑斯山的雪顶。
是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