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蒂冲到第四官员面前，指着场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第四官员面无表情，伸手示意他回到指挥区。
比赛继续。
丢球后的尤文有些乱。
阿尔维斯开始急躁，他在右路拿球，面对克里希托的防守，想用速度硬吃。结果球没过去，人被绊倒。爬起来就要找克里希托理论。
两边球员推搡在一起。
裁判跑过来，给了阿尔维斯一张黄牌。
“冷静点！”布冯从球门前冲出来，把阿尔维斯拽回去。“别中了他们的计！”
第三十五分钟。
里贝里在左路拿球。还没起速，孔科直接一个滑铲。
连人带球一起飞出去。
里贝里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抱着小腿没起来。
队医进场。
孔蒂站在场边，手插在裤兜里，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嚼口香糖的加斯佩里尼。加斯佩里尼站在另一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比赛踢得真脏。”卡特琳娜看着被搀扶到场边的里贝里。“那个裁判今天就是要把比赛毁了。”
李明峰低头编辑短信。
“别看裁判。看表。”
他按下发送键。
此时，上半场比赛进入伤停补时。
尤文图斯控球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射门次数：零。
热那亚还在跑。每一个球都在抢，连边线球都不放过。
哔。哔。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终于响了。
尤文球员低着头往回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泥点和草屑，球衣被扯得皱皱巴巴。
孔蒂站在通道口，没骂人，也没安慰，只是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
看台包厢。
李明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们也去休息室。”
“不去更衣室看看？”卡特琳娜问。
“不去了。”李明峰看着那扇紧闭的更衣室大门。“这是教练的工作。我已经把说明书给他了。”
更衣室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队医撕胶布的声音，和球员沉重的喘息声。
马尔基西奥坐在角落里，毛巾盖在头上。那个丢球是他的责任。
斯内德把球鞋脱下来，脚踝肿了一块，正在敷冰袋。嘴里骂骂咧咧：“这帮孙子是练田径的吗？根本不管球在哪，见人就撞。”
孔蒂走进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着那意料之中的吹风机。
没声音。
孔蒂没说话。他走到战术板前，把上半场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全部擦掉。
板子白得刺眼。
他拿起红色的马克笔。
笔尖在板子上重重地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就写了一个数字。
60:00。
字写得很大，占满了整个战术板。
写完，孔蒂扔掉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裁判偏心，对手脏，场地烂。”孔蒂声音不大，但很稳。“把这些废话都咽进肚子里。”
他指着板子上的数字。
“这帮疯狗现在的跑动距离是我们的1.5倍。他们确实能跑。但是，人不是机器。”
“还有十五分钟。等到那时，他们的肺会炸，腿会像灌了铅一样重。”
孔蒂走到里贝里，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弗兰克，腿还能动吗？”
里贝里把冰袋扔在地上，站起来跳了两下。“没断。”
“很好。”孔蒂站直身体。“前六十分钟，给我忍着。哪怕被踢死，只要还能爬起来，就别抱怨。把球控住，就在后场倒脚，引他们出来抢。”
“等到六十分钟那个点。”
孔蒂拍了一下战术板，板子晃了晃。
“那时候才是比赛开始。”
“现在，擦干汗，喝水。我们是去杀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球员们的呼吸声平稳了一些。那种无头苍蝇一样的焦躁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猎物力竭的耐心。
马尔基西奥扯下头上的毛巾。“教练，我还能跑。”
“那就去跑。”孔蒂看着他。“把那个丢球给我跑回来。”
看台上的VIP包厢里，电视转播画面切到了主队更衣室。
加斯佩里尼还在激情演讲，挥舞着拳头，要求球员下半场继续保持高压。
李明峰看着画面，冷笑了一下。
“人力有时穷。”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等着看吧。还有十五分钟，费拉里斯就要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