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热那亚。
费拉里斯球场外围，两条街道早就被封锁。警察拉起了警戒线，但挡不住那些狂热的人群。
红蓝色的旗帜铺天盖地，到处是举着中指的手臂。
尤文图斯的大巴车缓缓驶入。
车窗玻璃被拍得啪啪作响。外面的人贴着玻璃吼叫，唾沫星子似乎都能喷进来。有人扔鸡蛋，有人扔啤酒罐。
“这就是地狱主场。”
孔蒂坐在大巴前排，没拉窗帘，直视着外面那些扭曲的脸。他转头看向后排的球员。“都看清楚了。这帮人今天不是来看球的，是来吃人的。”
布冯戴着耳机，闭着眼。斯内德嚼着口香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到了更衣室。
墙壁薄，外面的嘘声震得更衣柜都在抖。
孔蒂把西装外套挂在门后，卷起衬衫袖子。
战术板上画着4-3-3。
“里贝里，阿尔维斯。”孔蒂点了这两个名字。“歇了一周，腿脚该痒了。今天你们在两边。我要你们把这块草皮踩烂。”
里贝里正在绑护腿板，抬头咧嘴，露出一道疤。
“扎内蒂，马尔基西奥，斯内德。”孔蒂手里拿着马克笔，在那个倒三角形的中场画了个圈。
“对面是加斯佩里尼。那老东西我也熟。他会让博列洛回撤，也会让帕罗和尤里奇疯跑。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来。只要球在脚下，就别怕踢断腿。”
“明白。”扎内蒂系紧鞋带。
“上场。”
球员通道里。热那亚的球员已经站好了。博列洛在那不停地原地起跳，大腿肌肉绷得很紧。帕罗盯着斯内德，眼神不善。
哨响。
费拉里斯球场的噪音瞬间炸开。那不是欢呼，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轰鸣，夹杂着各种骂娘的词汇。
热那亚开球，直接长传。
基耶利尼争顶，把球顶出去。
第二落点还没落地，尤里奇就冲了上来，直接连人带球把接应的马尔基西奥撞翻。
裁判没吹。
“这就是尺度。”
看台包厢里，李明峰把腿搭在前排的椅背上，手里拿着个便携式终端。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
卡特琳娜坐在旁边，手里捏着包厢送的矿泉水瓶。瓶子已经被捏变了形。“这裁判瞎了？那是从侧后方撞人。”
“主场优势。”李明峰划动屏幕。“加斯佩里尼这就是在赌。赌裁判不敢轻易掏牌，赌我们的技术流会被这种肉搏搞乱。”
场上。
斯内德刚拿球，两个热那亚球员就贴了上来。一个是帕罗，一个是罗西。两人一左一右，又是拽衣服又是顶胯。
斯内德护住球，想转身。
帕罗一脚踢在斯内德脚踝上。
斯内德倒地。
裁判还是没吹。球被帕罗捅走。
“嘿！”斯内德坐在地上摊手，冲着裁判吼。
裁判跑过来，没给犯规，反而警告斯内德不要抱怨。
“别跟那瞎子废话！”孔蒂在场边喊，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前二十分钟，比赛支离破碎。
只要尤文拿球，必定有身体接触。热那亚这帮人根本不惜力，每次逼抢都是全速冲刺。
尤文的中场传导断了。
蒂亚戈不在，扎内蒂只是工兵，斯内德被重点照顾，马尔基西奥还年轻，面对这种绞杀明显有些发懵。
第二十六分钟。
布冯大脚开球。
前场戈麦斯没争过博沃。球落地，反弹到中圈。
马尔基西奥拿球。他观察了一下前方，想找里贝里。
就这犹豫的一秒。
博列洛从后面冲上来，也没什么技术动作，就是那股蛮力，直接一肩膀把马尔基西奥撞了个趔趄。
球丢了。
博列洛断球，根本不看队友，带球狂奔三十米。
孔帕尼补防过来。
博列洛把球横敲。
左路跟进的斯库利，没人盯防。阿尔维斯压得太靠上，还没回来。
斯库利迎球怒射。
球速极快，带着强烈的下坠，直挂近角。
布冯侧扑，指尖碰到了球，但力量太大，球还是砸进网窝。
1-0。
看台上的热那亚球迷疯了。红色的烟火被点燃，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无数个中指对着场内的尤文球员。
卡特琳娜把手里的水瓶扔在桌上。“那个博列洛刚才推人了！”
李明峰没说话，也没看进球回放。
他在看数据。
屏幕上，热那亚全队上半场的跑动热图是一片刺眼的红。
特别是那两个边翼卫和三个中场，冲刺次数已经超过了平常整场比赛的平均值。
“这种跑法，是把肺扔在地上踢。”李明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加斯佩里尼想在上半场把我们打死。”
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