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都灵。
天很蓝，没云，昨天的雨把城市洗得很干净。
李明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一行人。
吉尔·杰尼亚没来，来的是杰尼亚的首席执行官，吉尔多。
这规格比预想的高。
吉尔多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蓝西装，剪裁贴合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旁边坐着哈里森，还有法务部的头儿。
“李主席。”吉尔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没怎么喝，“昨天那场球，我看了直播。”
李明峰靠在椅背上。
“感觉如何？”
“很有意思。”吉尔多笑了笑，不是客套那种笑，“斯内德那个整理衣领的动作，简直就是我们要的。在那种泥浆地里，还能想着体面，这就是杰尼亚的精神。”
哈里森在旁边插话：“我们已经把那个片段剪出来了，放到Youtube上，现在的点击量是三百万。”
吉尔多点头。
“不需要再试探了。我们带了合同。”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推到桌面上。
卡特琳娜拿起来，翻开。
除了页数多，上面的数字也很漂亮。
斯内德，杰尼亚全球品牌形象大使，签约三年。
这不仅仅是贴个牌子。
这是杰尼亚第一次找足球运动员做全球代言。以前他们只找好莱坞影星，或者古典音乐家。
“还有这个。”吉尔多指了指文件的第二部分。
李明峰扫了一眼。
尤文图斯俱乐部官方正装合作伙伴。
全队都要穿。
包括教练组，甚至包括李明峰自己。
“全套定制。”吉尔多解释，“从衬衫到领带，从皮鞋到袖扣。不管是主场还是客场，不管是去米兰还是去伦敦，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穿运动服下大巴。”
“我们要把你们打造成全欧洲最时髦的球队。”
李明峰合上文件。
“价格。”
“在原来的基础上，加百分之二十。”吉尔多伸出两根手指，“但有个条件。”
“说。”
“斯内德必须拍一套硬照。不是那种拿着足球傻笑的照片。我们要那种……怎么说，那种刚从战场回来，解开领带喝威士忌的感觉。”
哈里森立刻接话：“我已经联系了马里奥·特斯蒂诺。下周二他在米兰有空档。”
马里奥·特斯蒂诺。时尚圈顶级摄影师。给戴安娜王妃拍过照。
这手笔不小。
“可以。”李明峰点头，“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吉尔多看着李明峰，“您也要穿。”
李明峰愣了一下。
“我也要？”
“当然。老板是球队的门面。如果您穿阿玛尼，那我们就没法谈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
李明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行。只要钱到位，我也能当衣架子。”
卡特琳娜把笔递给李明峰。
签字。
握手。
没有香槟，没有闪光灯。
但这笔生意，比赢一场球赚得多。
送走吉尔多一行人，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哈里森拿着签好的合同，手有点抖。
“老板，这可是杰尼亚啊。以前这种牌子正眼都不瞧足球圈一眼。”
“时代变了。”李明峰站起来，走到窗边，“现在的球迷也是消费者。他们看球，也看脸，看品味。尤文图斯不能总是那样一副老工人的样子。”
“这是要走偶像路线？”
“不。是走精英路线。”李明峰回头，“偶像会过气，精英永远有人买单。”
哈里森拿着合同跑了，说是要去找公关部发通稿。
卡特琳娜没走。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怎么样？”李明峰问。
“很赚。”卡特琳娜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斯内德这一单，俱乐部抽成百分之三十。光这一笔，就够发全队一个月的工资。”
“这还只是开始。”
“看来我们的十号，不仅能在球场上送出助攻，还能在商业上完成致命一传。”卡特琳娜嘴角动了动。
这算是她在开玩笑。
很少见。
李明峰笑了。
“以后你会习惯的。我的目标，是让我们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变成印钞机。这才是一个现代豪门该有的样子。光靠卖门票和转播费，也就是个小作坊。”
“那孔蒂呢？”卡特琳娜问，“他也穿杰尼亚？”
“他？”李明峰脑补了一下孔蒂穿高定西装在场边怒吼的样子，“他只要不把扣子崩开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
卡特琳娜收拾好文件，起身。
“我去法务部备案。另外，下午的财务会还要不要开？”
“开。有钱了更要算清楚。”
……
维诺沃基地。
战术室。
窗帘拉着，投影仪的光打在白板上。
孔蒂站在前面，手里拿着那根标志性的教鞭。
没人关心斯内德是不是要去拍广告。
他们在关心下一场比赛。
意甲第十四轮，客场打卡利亚里。
这支球队在撒丁岛。
那是意大利最难踢的主场之一。
不是因为球迷多狂热，而是因为那地方总透着股野性。
“看看这个。”孔蒂敲了敲白板。
屏幕上是数据的统计图。
卡利亚里，排名第十六。
看着很烂。
但主场胜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典型的窝里横。
“里奇。”孔蒂喊了一声。
里奇站起来，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很糊，是意甲转播的切片。
一个黑人球员，在那不勒斯的后卫群里狂奔。
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