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0。
塔迪尼球场炸了。黄蓝色的旗帜挥舞起来，吼声震耳欲聋。帕尔马的球员在雨中狂奔庆祝。
只有那个穿着亮绿色门将服的孩子，跪在泥水里，双手狠狠砸着草皮。泥点溅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没看队友，也没看教练席。他在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泥里。
孔蒂站在雨里，西装全湿了。他没骂人，甚至没做手势。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
皮耶罗跑回禁区，把范斯特拉坦拽起来。老队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那孩子的后脑勺，然后指了指中圈。
“这要是布冯，早就一拳把球打出禁区了。”里奇在包厢里叹气。
“这是学费。”李明峰把钢笔插回口袋，“也是筛选成本。如果他这场球废了，那就换人。如果他能挺过来，这就是个合格的替补。”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尤文图斯踢得像梦游。
那帮替补球员似乎被这个丢球抽走了魂。帕罗在中场丢球，泽比纳在边路被过得像根木桩。
范斯特拉坦更是魂不守舍，连开球门球都直接踢出了边线。
看台上的嘘声变成了嘲笑。
嘟！
半场结束。
……
客队更衣室。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除了雨水滴落地板的声音，没人敢大声喘气。所有人都低着头，等着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范斯特拉坦坐在角落里，毛巾盖在头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孔蒂推门进来。
没摔战术板，没踢柜子。
他走到中间，环视了一圈。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停在范斯特拉坦身上。
孔蒂走过去，一把扯掉那块毛巾。
范斯特拉坦惊恐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哭什么？”孔蒂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这就哭了？那你趁早滚回家找妈妈喝奶去。”
范斯特拉坦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失误了？丢球了？”孔蒂盯着他的眼睛，“那又怎么样？天塌了吗？布冯以前没丢过球？佐夫没丢过球？”
孔蒂指着门外。
“外面几万人等着看你笑话。你这副样子，正好遂了他们的愿。”
“给我站直了！”
范斯特拉坦哆嗦着站起来。
孔蒂伸手，抓着他的球衣领口，把他拽到面前。两人的脸只差几厘米。
“你是尤文图斯的门将。这身衣服不是随便谁都能穿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跪在地上哭鼻子！”
“下半场，给我把那个该死的球门守住！再有人敢进禁区，你就给我把他撞出去！听懂了吗？！”
范斯特拉坦大吼一声：“听懂了！”
孔蒂松开手，转身。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凶狠，像狼。他看向那些正缩着脖子的其他球员。
“至于你们。”
孔蒂指着帕罗，指着蒂亚戈，指着泽比纳。
“以为这是友谊赛？以为随便踢踢就能混过去？”
“那个十八岁的孩子在拼命，你们在干什么？散步？看风景？”
孔蒂拿起桌上的水瓶，狠狠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一个球落后，不是世界末日。但如果下半场你们还像刚才那样软得像面条，这周末的联赛，全都给我滚去预备队！”
“包括你，蒂亚戈。哪怕你也是几千万买来的，也给我去预备队把冷板凳坐穿！”
“我要看到血性！我要看到有人去铲球，有人去争顶！谁要是怕脏了球衣，现在就给我滚！”
没人敢动。
“说话！”孔蒂吼道。
“明白！”全队齐声吼回去。
“上场！”
球员们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样，冲出更衣室。那股慵懒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劲。
李明峰在走廊尽头听着。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给里奇发了条短信：
“把范斯特拉坦的合同拿出来看看。如果这场赢了，给他加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