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城的雪下了一整夜。
松软的白雪盖住了整座庄园的屋顶,连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都戴上了白帽子。
李明峰没让佣人扫雪,只清出了一条车道。
别墅的大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
没有那种吵闹的电子音乐,只有不知是谁放的一张老唱片,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窗外的风声。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不是训练基地那种定量的营养餐,是真正的肉,真正的酒。
斯内德正拿着一杯红酒,跟旁边的约兰特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说话。
这位荷兰中场平时在场上总是绷着脸,现在倒是笑得眼睛都没了。
“嘿,韦斯利,少喝点。”
戈麦斯手里抓着一只火鸡腿,另一只手牵着他在德国的小女友。
“安东尼奥在那边看着呢,小心明天让你跑圈。”
斯内德回头看了一眼。
孔蒂正坐在沙发角上,手里也端着酒杯,不过那是果汁。
他没看斯内德,正跟阿莱西奥在那比划着手势,多半又是在说战术。
里贝里把一块奶酪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
“今天老板请客,教练说了不算。是吧,头儿?”
孔蒂转过头,把果汁杯举起来晃了晃。
“今天你们就是把房子拆了我也不管,但明天早上九点,谁要是还在宿醉,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冬天的维诺沃。”
大厅里哄堂大笑。
基耶利尼在那边跟孔帕尼拼酒量,布冯则在一旁起哄。
伊瓜因比较老实,正给他妈妈剥一只大龙虾。
这帮人在场上是把命系在裤腰带上的战士,到了这,也就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李明峰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
卡特琳娜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空杯子。
“不下去讲两句?”
“那是他们的时间。”
李明峰接过杯子,给她倒了点香槟。
“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拍了拍栏杆。
声音清脆。
大厅里的嘈杂声慢慢低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抬头看过来。
李明峰牵过卡特琳娜的手。
那枚镶嵌着黑白碎钻的戒指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我们订婚了。”
大厅里静了三秒。
接着是一阵能掀翻房顶的口哨声和欢呼声。
香槟喷洒出来,泡沫落得满地都是。
卡特琳娜被一群球员家属围住,每个人都想看看那枚戒指。
孔蒂端着那个装果汁的杯子走过来,跟李明峰碰了一下。
“恭喜。”
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卡特琳娜。
“既然是一家人了,老板娘以后在预算审批上是不是能稍微松点手?”
李明峰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公私分明。你要是超支,她扣得比我还狠。”
孔蒂撇撇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布冯和皮耶罗两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相框走过来。
有点沉。
“老板,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皮耶罗把相框转过来。
是一件尤文图斯的黑白剑条衫,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连看大门的罗西大爷的名字都在上面。
被压在玻璃
李明峰伸手摸了摸相框边缘。
“挂在我办公室正对面的墙上。”
他对身后的帕拉蒂奇说。
“我要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
那一晚,没有战术,没有积分榜,没有该死的媒体。
只有一个大家庭。
……
12月26日。
勒沃库森。
这里的雪比都灵更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一家名为SchlossBesberg的城堡酒店。
包间里全是沉重的橡木家具,墙上挂着不知道哪个世纪的油画。
李明峰坐在长桌一头,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卡特琳娜坐在他左手边,负责做会议记录,一身职业装,完全没了昨晚女主人的样子。
里奇坐在右手边,面前摆着一台已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对面坐着两个德国人。
鲁迪·沃勒尔,勒沃库森的体育主管,头发花白,法令纹很深。
沃尔夫冈·霍尔茨豪泽,勒沃库森的CEO,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气氛不怎么好。
沃勒尔把一份文件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