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我再说最后一次。两千万欧元。少一分都不行。”
“阿图罗是我们的非卖品，如果是赛季中途放人，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李明峰没接那个文件。
他放下咖啡杯，瓷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鲁迪，我们都是生意人。两千万买一个还没完全证明自己的二十岁南美球员？这不叫公道，这叫抢劫。”
“那没得谈。”
沃勒尔作势要起身。
李明峰没动，只是给里奇递了个眼色。
里奇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向，屏幕对着两个德国人。
“沃勒尔先生，霍尔茨豪泽先生，先别急着走。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PPT。
全是数据模型和曲线图。
“这是我们团队做的评估报告。”
里奇指着屏幕。
“根据比达尔目前的成长曲线，他在德甲的上限已经快到了。勒沃库森给不了他欧冠淘汰赛的强度，他的身价在未来两年内会停滞。”
里奇敲了下回车键。
画面变了。
是商业价值预估。
“但如果在尤文图斯，在孔蒂的体系下，他的曝光率会增加三倍。我们可以开发南美市场，这部分的收益，我们愿意写进合同的附加条款里。”
沃勒尔看了一眼屏幕，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霍尔茨豪泽停止了转笔。
李明峰知道数据打动了那个CEO，但还不够打动那个固执的主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还有这个。”
视频点开。
画面有些抖动，是在圣地亚哥的一间破旧公寓里拍的。
比达尔的母亲，围着那条尤文图斯的围巾，对着镜头抹眼泪。
旁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是比达尔的启蒙教练。
“阿图罗，去吧。去意大利。”
教练对着镜头喊。
“这里太小了，勒沃库森也太冷了。你需要去更大的舞台，像个真正的战士那样去战斗。”
视频不长，只有两分钟。
恩佐·法里纳拍得很真实，那种贫民窟里的渴望，透过屏幕直刺人心。
沃勒尔看着屏幕，没说话。
他知道比达尔是那种极其重视家庭的人。
如果家里人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尤文图斯私下许诺的高薪和地位，这小子的心早就飞了。
强留一个心不在焉的球员，对更衣室是灾难。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视频播放完后的电流声。
李明峰把U盘拔下来，放在桌子上。
“一千两百万现金，一次性付清。这是为了你们的新训练中心。”
“剩下的四百万，做成浮动条款。如果我们拿了欧冠冠军，这钱归你们。”
“总价一千六百万。”
李明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是最终报价。同意，我们现在签字。不同意，我转身就走，去买西索科。”
沃勒尔看了一眼霍尔茨豪泽。
霍尔茨豪泽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然后对着沃勒尔点了点头。
一千两百万现金，对于现在的勒沃库森来说，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沃勒尔叹了口气。
那种坚持和强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好吧。”
沃勒尔拿起笔。
“你们赢了。”
合同一式两份。
签字，盖章。
交换文本。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十分钟。
李明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沃勒尔也站起来，伸出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但有些凉。
“李先生。”
沃勒尔握着李明峰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跟那么多俱乐部主席打过交道，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你就像华尔街那些搞并购的银行家，拿着一堆数据和攻心术，把足球变成了一道算术题。”
李明峰笑了笑。
“足球本来就是生意，鲁迪。”
“人现在归你们了。”
沃勒尔松开手，看了一眼李明峰身后的里奇和卡特琳娜。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
沃勒尔指了指门外。
“你们有内德维德，有扎内蒂，有西索科，还有那个荷兰人。中场都要挤爆了。”
“你花这么大价钱买个只会乱跑的智利小子回去。”
沃勒尔盯着李明峰的眼睛。
“他真的有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