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日。
都灵的雪没停。
维诺沃训练基地白茫茫一片，铲雪车来回开了三趟才把草皮露出来。
阿图罗·比达尔穿着一件单薄的训练背心站在场边。
这智利人看着不高，甚至有点敦实，那个莫西干发型在风雪里立着，看着就扎手。
“这就是那个花了一千六百万买来的小子？”
基耶利尼站在队伍后头，一边活动脚踝一边问旁边的布冯。
布冯戴着手套拍了两下巴掌。
“看着挺凶。”
训练赛开始。
哨声刚响，比达尔就冲出去了。
他根本不管什么战术站位，看见球就扑。
西索科刚拿球，还没转身，就感觉腰上被人顶了一下，接着脚下一空，球丢了。
这黑大个在中场也是个硬茬，平时只有他撞别人的份，今天让人给阴了。
西索科刚想发火，回头看见比达尔已经把球传给了皮耶罗，自己又像条疯狗一样冲向前场去逼抢赞布罗塔。
十分钟。
比达尔放铲三次，身体对抗七次。
训练赛被他搅得支离破碎。
只要他在的区域，必然人仰马翻。
孔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脖子上围着黑白围巾，脸色并不好看。
“安东尼奥，这小子体能是个怪物。”
阿莱西奥拿着记录板，笔尖在上面点个不停。
“十分钟跑动距离比马尔基西奥还多两百米。”
孔蒂没接话，盯着场上那个到处乱窜的身影。
第十二分钟。
比达尔又一次上抢。
这次他对位的是扎内蒂。
他看准了扎内蒂的停球瞬间，猛地扑上去。
扎内蒂根本没慌，甚至连头都没抬，脚腕轻轻一抖，把球横敲给了接应的蒂亚戈。
比达尔扑了个空，收不住脚，直接滑出去了两米。
尤文图斯的中路瞬间大开。
蒂亚戈直塞。
亚昆塔单刀，进球。
孔蒂吹响了哨子。
“停！”
所有人都停下。
孔蒂走进场内，走到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比达尔面前。
比达尔脸上全是草屑和泥水，但这小子根本不在乎，抹了一把脸，还要去追球。
“你那是防守吗？”
孔蒂盯着他。
“我在抢球。”
比达尔回答得很直，西语口音的意大利语听着有点生硬。
“那是自杀。”
孔蒂指着身后空荡荡的中场区域。
“你扑上去了，谁给你补位？你身后那二十米空当留给谁？留给对方前锋开派对？”
比达尔不说话了，腮帮子鼓着。
“这有一身的劲没处使。”
孔蒂转头看向阿莱西奥。
“今晚别让他走。”
阿莱西奥愣了一下。
“加练？”
“对，给他开小灶。”
孔蒂指了指那边的扎内蒂。
“克里斯蒂亚诺，你也留下。教教这只南美野兽，什么叫意大利式的防守。”
……
晚上八点。
维诺沃基地的探照灯把球场照得像白天。
寒风把挂在铁丝网上的尤文队旗吹得猎猎作响。
场上只有三个人。
阿莱西奥拿着战术板，扎内蒂站在中圈，比达尔站在他对面。
“位置。”
扎内蒂指着脚下的白线。
“阿图罗，看着我的脚。”
比达尔低头。
“防守不是要把人撞飞，是让他难受。”
扎内蒂做了一个侧身封堵的动作。
“你把内线封死，逼他往边路走，那里有边线帮我们防守。你扑得太猛，重心丢了，人家一扣你就没了。”
比达尔试着模仿扎内蒂的动作。
有点别扭。
他在勒沃库森习惯了横冲直撞，那种踢法痛快。
现在让他像个木桩子一样卡位，还要时刻回头看队友的位置，这让他觉得憋屈。
“别急着伸脚！”
阿莱西奥在旁边大吼。
“看球！看那个该死的球！不是看人的腿！”
比达尔把伸出去一半的腿收回来。
扎内蒂带球晃动。
比达尔忍着没扑。
扎内蒂突然加速。
比达尔下意识想伸手拉。
“收手！”
扎内蒂停住球，看着他。
“在禁区前沿伸手，你是想送点球还是想吃牌？”
比达尔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喷出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再来。”
这小子有个优点，听劝。
只要能赢球，让他学什么都行。
……
此时，都灵市中心。
尤文图斯总部大楼顶层。
暖气开得很足。
李明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缺了一口的苹果标志。
哈里森坐在沙发上，显得有点亢奋，领带都扯松了。
“成了，老板。”
哈里森指着文件。
“库比蒂诺那边松口了。史蒂夫虽然没亲自出面，但他派了菲尔·席勒。”
李明峰翻开文件。
全是英文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