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四日。都灵。天晴,大风。
马路上的积雪被风卷得满天飞,太阳挂在天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孔蒂坐在办公室的皮沙发上,两条腿架在茶几上,手里捏着一份训练报告。
“老板,这帮小子确实有点飘。”孔蒂把报告甩在桌上,“昨天训练,比达尔那家伙甚至在分组对抗里玩起了插花脚传中。那可是后腰位置。”
李明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
“赢了罗马,心气高是好事。”李明峰转过身,“但要是高过头了,就容易摔跟头。你说轮换,我同意。但光靠轮换,治标不治本。”
孔蒂挑了挑眉毛:“那你有什么高招?把他们关进小黑屋饿两天?”
“没那么原始。”李明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人事档案,推到孔蒂面前,“安娜·里奇。我想让她介入一线队。”
孔蒂拿起档案,扫了一眼照片。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起来斯斯文文。
“心理医生?”孔蒂把档案扔回去,撇撇嘴,“足球是男人的运动。那些娘娘腔的心理辅导有个屁用。我在更衣室吼两嗓子,比什么心理按摩都管用。”
“安东尼奥,时代变了。”李明峰坐回椅子上,“你的吼叫是兴奋剂,但这玩意儿打多了会有抗药性。我们需要有人帮他们把脑子里的杂念清一清。特别是像比达尔、卡萨诺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家伙。”
孔蒂皱着眉头,似乎在权衡。
“试试吧。”李明峰补了一句,“反正没坏处。要是那女人只会说废话,你随时把她赶出去。”
孔蒂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她敢干扰我的战术布置,我可不管她是不是你请来的。”
“那是自然。”李明峰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走,带你去看样东西。”
“去哪?”
“都灵大学。我的‘灯塔计划’有些成果了。”
半小时后。
都灵大学的一间阶梯教室。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公式和数据模型。几十个年轻学生正围着几台电脑,争论得面红耳赤。
里奇站在讲台上,正指着大屏幕上的一张热点图讲解:“注意看这里,对方后卫在受到高位逼抢时的出球线路,百分之七十是偏向左侧边线……”
李明峰带着孔蒂悄悄从后门溜进去,站在最后一排。
孔蒂本来还有点不耐烦,但听了几句,眼神变了。
那是上一场尤文踢罗马的复盘数据。
“这帮孩子在干什么?”孔蒂压低声音问。
“分析。拆解。”李明峰指了指那些专注的学生,“他们在把你每一场比赛的指令,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单元。然后在这些数据里找规律,找对手的破绽。”
孔蒂眯着眼睛,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被无数红线标注出来的球场平面图。
“法比奥和安娜是讲师。”李明峰说,“这批人以后会是你的眼睛。你不止有场上的十一个战士,你身后还有五十个最聪明的大脑在帮你算计对手。”
孔蒂转头看着李明峰。
这个年轻的老板,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根本不是在搞足球,这是在搞军备竞赛。
“有点意思。”孔蒂摸了摸下巴,“刚才那小子说的那个关于边后卫内收的数据模型,能不能让他们整理一份给我?”
“随时。”李明峰笑了。
从都灵大学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李明峰没回俱乐部,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栋老公寓。
卡特琳娜住在这。
推开门,屋里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卡特琳娜趴在桌上,周围堆满了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也没抬头:“别吵我,这一条关于土地使用权的条款太绕了,我得理清楚。”
李明峰没说话,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烧水,磨豆,冲泡。
十分钟后,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放在了卡特琳娜手边。
卡特琳娜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身边的男人。
李明峰把外套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靠在桌边,没去打扰她工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什么?”卡特琳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精神一振。
“看我的CFO给我省钱的样子。”李明峰伸手帮她把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卡特琳娜放下杯子,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以前觉得你是个周扒皮。”她看着天花板,“现在觉得,给你打工好像也没那么惨。”
“只是不惨?”
“还行吧。”卡特琳娜转过头,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就是偶尔会觉得,这不像是在工作,像是在……在这个城市里扎根。”
李明峰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不需要。
屋外的风还在刮,窗户被吹得微微震动。屋里很暖和,咖啡很香。
这就是生活。
第二天。维诺沃训练基地。
孔蒂在场边吹着哨子,把球员们集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