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三日。
都灵奥林匹克球场。
气温零下三度。
看台上的尤文蒂尼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大屏幕打出首发名单。
看台上一阵骚动。
没有布冯。
没有斯内德。
没有基耶利尼。
连特雷泽盖都坐在替补席上裹着毯子。
孔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这也是他在赌。
赢了罗马，这口气松不得，但人得歇。
这一歇，就是大半个主力阵容。
对面是锡耶纳。
那是他教练生涯开始的地方。
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嘟——”
主裁判吹响哨声。
锡耶纳主帅贝雷塔很务实。
甚至可以说很猥琐。
五个后卫一字排开，前面再顶三个中场。
就是一堵墙。
还是加厚的。
比赛前二十分钟。
皮球在尤文中后场来回倒脚。
蒂亚戈拿球，抬头，前面全是人。
回传。
给莱格罗塔列。
再给科瓦奇。
看台上开始有零星的口哨声。
“跑起来！”
孔蒂在场边喊了一嗓子。
帕拉迪诺在前场左冲右突。
没用。
锡耶纳的后卫波尔塔诺瓦像块牛皮糖，贴身跟着。
只要尤文这边一拿球，立马有两三个人围上来。
绞杀。
第三十五分钟。
乔文科在左路拿球。
他个子小，重心低。
晃了一下，想从人缝里钻过去。
锡耶纳后卫贝托托直接下脚。
连人带球一块铲翻。
主裁判没掏牌，只是口头警告。
皮耶罗走过去把乔文科拉起来。
“别硬突。”
皮耶罗拍拍小孩的后背。
“多看我位置。”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就是折磨。
尤文图斯这帮替补想表现，但配合生疏。
传跑总是不在一个点上。
马尔基奥尼在右路起球。
传大了。
直接飞出底线。
镜头扫过替补席。
斯内德正捂着嘴跟特雷泽盖说话，看不清表情。
但肯定不是在夸场上这帮人踢得好。
中场哨响。
0:0。
闷得让人想睡觉。
更衣室。
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孔蒂没发火，没摔东西。
他只是站在战术板前，用黑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个圈。
“耐心。”
孔蒂转过身，看着这帮满头大汗的替补。
“你们踢得像没头苍蝇。”
“我知道你们想进球，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首发。”
“但光靠跑没用。”
他指着战术板上锡耶纳的禁区前沿。
“这块区域，就是个沼泽。”
“别往里硬挤。”
“拉开。”
孔蒂双手做了个扩胸的动作。
“把宽度利用起来。”
他看向角落里的乔文科和德切列。
“塞巴斯蒂安，保罗。”
两个年轻人抬起头。
“下半场，我不许你们往中路凑。”
“就在边路待着。”
“哪怕球没传过来，也得给我把边路踩实了。”
“用速度冲。”
“把他们那个乌龟壳给我砸开。”
孔蒂把笔一扔。
“我就要传中。”
“我要看到那种把人砸晕的传中。”
“听懂了吗？”
“听懂了！”
回答声还算整齐。
下半场易边再战。
尤文图斯变了。
不再执着于中路渗透。
球开始频繁地往两个边路分。
第五十八分钟。
德切列在左后场断球。
直接一脚直传找前面的乔文科。
乔文科拿球，没等对方夹击形成。
启动。
加速。
这原子蚂蚁这一下爆发力确实惊人。
直接抹过了锡耶纳边卫菲卡尼亚。
前面还有一个补防的洛里亚。
乔文科没减速。
脚腕一抖，变向。
从外线强行超车。
“好球！”
替补席上有人喊了一声。
乔文科杀到底线。
起左脚。
传中。
球速极快，带着旋转找前点。
帕拉迪诺拍马赶到。
抢在后卫身前，伸脚一捅。
这球吃准了部位。
奔着近角就去了。
“砰！”
一声闷响。
锡耶纳门将曼宁格反应神速。
下意识地挥手一挡。
球打在手套上，弹出了底线。
看台上一片惋惜声。
抱头叹息。
孔蒂在场边用力鼓掌。
“就是这样！”